三得利：引领亚洲三十年的音乐厅

    每个表演艺术行当都有自己的圣殿。德国的交响乐观众视柏林爱乐大厅为楷模，歌剧迷眼中的米兰斯卡拉歌剧院是无上宝座，维也纳国立歌剧院和金色大厅是音乐之都维也纳中的音乐殿堂，马林斯基剧院傲视俄罗斯，卡内基音乐厅在大洋彼岸雄霸一方。若论亚洲，位于日本东京的三得利音乐厅无论是资历还是地位都堪为区域翘楚。这座被卡拉扬称为“声音珍宝箱”的音乐厅，于2016年迎来三十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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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0 U# p% V8 G* V# R    “泡沫”下的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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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Z$ M+ H5 }8 E! t2 i　　1986年秋，耗资600亿日元兴建而成，拥有2006座的三得利音乐厅投入运营。之所以选择在1986年开张，是因为当年是三得利集团威士忌品牌60周年兼啤酒品牌20周年。然而这一年份另有深层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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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8 S& y3 @6 _/ L! h　　1986年对日本而言是为关键一年，因为在年末，日本便开始出现经济泡沫，伴随着日元的贬值和房地产价格下滑，国家进入持续近20年的经济滑坡中。在这一经济泡沫出现前夕，音乐厅的营建和开张无疑是以基础建设拉动内需促进经济的不变应万变之策。此外，三得利音乐厅开幕前，东京的交响乐演出一般放在1961年开张的综合性演出场所东京文化会馆以及1970年建成的大型演出场所普门馆。1982年，大阪建成了日本第一座现代音乐厅，采用鞋盒型设计，大阪交响音乐厅建成后，东京也需要一座专业音乐厅的呼声越来越高。“泡沫”的另一层含义是啤酒。作为饮料巨头，三得利集团秉承其创始人鸟井信治郎的信条，视回报社会为企业使命，加之时任总裁佐治敬三酷爱音乐，便有了筹建音乐厅的念头。

    最初，音乐厅也想采纳经典的类似于维也纳金色大厅和卡内基音乐厅的鞋盒形或马鞍形，是卡拉扬说服了三得利集团改用创新的葡萄藤形设计。1963年，卡拉扬的梦中音乐厅柏林爱乐大厅开幕，便采用革命性的葡萄藤设计，将观众席错落有致地置于舞台周围，在保证建声效果的条件下满足两千座左右的观众席。他对日本一直情有独钟，自1957年后九次率柏林爱乐造访日本。在此期间，他与佐治敬三和另一位更出名的友人——索尼总裁大贺典雄都结下深厚的友谊。在卡拉扬的个人魅力影响及积极游说下，相对保守的日本建筑界便决定以葡萄藤为设计构造，并大胆地加上衣帽间和吧台等设施，将音乐厅打造成一个围绕音乐而生的有机社会体。于是在1986年10月12日，三得利音乐厅亮声。那晚，音乐厅所有者，三得利集团的总裁佐治敬三在巨大的74阀键的奥地利产Rieger管风琴上按响了A音给乐团对音，开启了日本第一座使用葡萄园构造的音乐厅，也是东京第一座专业的音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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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I& W0 Y+ V( d% F    丰田“美声”震天下

% t# d( A+ h5 h2 g- W% B+ u    创新革新的设计也捧红了一位当时才30岁出头的音响设计师丰田泰久。1952年出生的丰田泰久在1977年加入后来大名鼎鼎的永田音响设计所，1984年才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个音乐类项目福岛音乐堂。佐治敬三大胆起用新人，毫无历史包袱的丰田泰久和永田音响凭借三得利音乐厅的设计名声大噪。此后，这对组合承接了世界上一大批有口皆碑的音乐厅音响空间的设计，除了我国的哈尔滨音乐厅、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和深圳音乐厅外，还有洛杉矶的迪士尼音乐厅、赫尔辛基音乐中心、圣彼得堡马林斯基音乐厅、汉堡易北音乐厅、迈阿密新世界中心、哥本哈根丹麦广播音乐厅和2015年开张的巴黎爱乐大厅，并参与了悉尼歌剧院音乐厅的整修工程。这些由永田和丰田泰久打造的音乐厅，因为其上佳音效属性，都被习惯性地冠以“丰田音乐厅”的美誉。三得利音乐厅便为丰田音乐厅的开山鼻祖。

    建成后，三得利音乐厅的建声效果赢得无数大师赞誉，其中就包括始作俑者卡拉扬。虽然卡拉扬因病于1986年错过柏林爱乐乐团在音乐厅首个演出季的演出，转而由自己的学生小泽征尔代替。但在1988年，卡拉扬还是率团如约而至，并说出了“我为这座音乐厅出类拔萃的声音深深感动。这真的是一个声音的珍宝箱”的至高赞誉。由此，三得利音乐厅以美声威震天下。

2 y% s* D7 e5 x    美声换美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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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6年10月到1987年3月的首个演出季，三得利音乐厅开出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强大国际团队，演出多达79场。除了小泽征尔“代打”的柏林爱乐以外，伊萨克-斯特恩和他的朋友们、西诺波利和英国爱乐乐团、克劳迪奥-阿巴多和维也纳爱乐乐团、内田光子和NHK交响乐团的全套莫扎特钢琴协奏曲均粉墨登场。在本地生态方面，短短三年内，音乐厅就成为东京几支重量级乐团的驻场和演出季的主要举办地，比如被誉为“东方柏林爱乐”的NHK交响乐团、日本爱乐乐团、东京都交响乐团、东京爱乐乐团和读卖日本交响乐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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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2 f4 x1 x% U8 O. x% V( v( m    不过作为演出场所，三得利音乐厅非常清楚地知道，除了群贤毕至锦上添花，还是要有自己的主办项目和独立策划，方才可以立足于常胜不败之地。于是早在开业第一年，音乐厅便举办了自己的国际作曲比赛，随后增设了新年音乐会、除夕音乐会、管风琴大课堂、歌剧音乐会系列、儿童节音乐会、午间管风琴漫步免费音乐会等。音乐厅还自办有三个年度一次的音乐节，分别为6月的室内乐花园、8月的夏季音乐节和10月的三得利音乐节。在委约新作方面，音乐厅于2002年10月首演了由其委约的歌剧《茶》，由谭盾作曲，也顺道开启了音乐厅自办“厅堂版歌剧”品牌。

    三十周年的“硬菜”

    作为三十周年庆典，三得利音乐厅自然也开出了强大的国际演出阵容。不过随着中国和韩国的音乐厅也纷纷新建落成，阵容不再是衡量一座音乐厅演出水准高低的标准，音乐会曲目及音乐会套数其实更具含金量，也反映了一座城市的古典音乐受众和市场真实面貌。从这点出发，东京依然是当仁不让的“亚洲音乐之都”，这从音乐厅30周年庆节目单上的几个大全集便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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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q2 L7 k( W5 _　　首当其冲的便是2月巴伦伯伊姆率领柏林国家管弦乐团上演的11场音乐会，包括布鲁克纳交响曲全集，先声夺人。在4月2日的开放日后，5月将迎来西蒙-拉特率领的柏林爱乐乐团，曲目是贝多芬全套交响曲，包括使用合唱团和领唱的《第九交响曲》。这也是在2015-2016乐季柏林爱乐的主打曲目，意欲拉特的回归经典。6月，由音乐厅主席兼大提琴巨匠提纲领衔的室内乐节中会演出全套贝多芬弦乐四重奏。8月的夏季音乐节中，谭盾将指挥东京爱乐乐团上演音乐厅主办的首届作曲比赛优胜作品，日本国宝级作曲家武满彻的Gemeaux。10月起，为期两个月的重量级的三得利音乐厅则由祖宾-梅塔和小泽征尔率领维也纳爱乐乐团为期两周的驻场启幕，还包括普及音乐会和大师班以及周年正日子的纪念音乐会。音乐节中另有赫伯特-布隆姆施泰特和班贝格交响乐团的全套贝多芬曲目、内田光子与马勒室内乐团的巡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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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最夺人眼球的莫过于11月，音乐厅把整个2016年萨尔茨堡复活节音乐节复刻至东京驻场。由蒂勒曼率领德累斯顿国家管弦乐团演出的六套音乐会将完整再现2016年3月萨尔茨堡的音乐节盛况，作为对复活节音乐节创始人卡拉扬的致敬，曲目包括音乐会版的瓦格纳歌剧《莱茵的黄金》，卡拉扬之女伊莎贝拉-卡拉扬主演的音乐剧场，还有叶芬-布隆夫曼的独奏音乐会及乐团首席组成的室内乐团的音乐会。在圣诞节前由铃木雅明指挥日本巴赫合奏团演出的亨德尔《弥赛亚》后，纪念年将在例行的维也纳民俗歌剧院乐团演奏的圆舞曲中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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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官方统计，自1986年开馆以来，三得利音乐厅共举办了16350场音乐会，吸引观众人次1700万。自视甚高的音乐厅还与金色大厅和卡内基音乐厅签订了共建协议，并开始拓展亚太市场，首个合作伙伴是新加坡滨海艺术中心。在诸如此类的合作框架下和动人数字的背后，是短则10天长则半个月的大团驻场和整套整套的曲目连演，这些都在述说日本古典音乐市场的繁荣稳健，也绝非短时期内可以追赶或复制，惟有让人心生敬畏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