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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6日,被称为上世纪“黄金时代”硕果仅存的钢琴大师——现年87岁的约尔格-德慕斯(Jorg Demus),在北京大学百年讲堂音乐厅演奏。当晚他演奏的都是他拿手的经典之作:巴赫的《F大调意大利协奏曲》(BWV971),莫扎特的《A大调钢琴奏鸣曲》(K.331),贝多芬的《升c小调钢琴奏鸣曲“月光”》(Op.27/2),舒伯特的四首即兴曲和塞萨-弗兰克的《前奏曲、圣咏和赋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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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g1 C0 J: y4 D/ B; l) { 德慕斯的演奏犹如一股清新的自然风,将当晚前来观看音乐会观众心中的“雾霾”,清扫得一干二净。如此清新自然的演绎,仿佛真的把人们带进了那个纯粹的古典浪漫时代。为了探秘德慕斯的演绎“秘笈”,记者在次日来到德慕斯在北大勺园下榻的宾馆,跟这位“纯真大师”进行了一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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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北大讲堂音乐厅的声音效果并不理想,回声很大。但是,无论是巴赫的作品还是后来的几个返场曲目,您始终都是在音乐里,仿佛演奏场所声场的好坏并不影响您的演奏,为什么?您是如何做到的?6 F* u6 v( [3 l, R
9 g# I! e; M2 Y' \0 |% d" ]) @ 德慕斯:我记得有一次一个中国学生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德慕斯先生,我的老师告诉我说,如果我在音乐厅里演奏,需要考虑把声音放得更大,以便让音乐厅里面的所有观众都能听到我的弹奏。老师还要求我尽可能地去放大或者加倍一些演奏中对于力度的要求,比如演奏f的时候,就弹ff,如果演奏p的时候,可以尝试PP,这样对吗?”! [4 X5 N: Y" C3 t! J0 k
& T3 W9 o1 {: X" R 我的回答是,根据我个人的经验和观点,在演奏某些作品时,我不提倡将演奏的表情放大。我的观点是永远不要这样做。你每次在演奏的时候,你演奏的音乐,必须跟着你的心走,必须要跟着你在那个时段表达音乐的需要来处理,而不是刻意地为达到某种效果和音量去放大演奏的表情和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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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在乎在什么样的音乐厅演奏,我更在乎音乐本身的表达。你可以试想一下,如果贝多芬当年被邀请到沙龙为贵族们演奏,或许那件乐器是件很差的乐器,但乐器并不会影响演奏家表达音乐的情感。只要你传达的音乐是自然的,发自内心的,观众完全可以在音乐家的表达中,找到这种感情所表达的信息。如何去表达作曲家在作品中要表达的信息,才是演奏家需要做的事情。每一个作曲家都在自己的音乐中,传达着各种各样的信息,有表达善意的,也有表达失望伤感的以及爱的信息。我喜欢简单的事情,我也喜欢简单地回答问题:I am not pianist,I make music,I make music in everyway。(我不是钢琴家,我创造音乐,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创造音乐。)如果有任何一种方式能让音乐表达得更好,我就会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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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s# K) V! @4 C 问:您不仅仅是一个钢琴家,您还是一个作曲家、指挥家、室内乐演奏家,您还以声乐伴奏演奏家的身份出现与很多歌唱家合作,演出了声乐作品。您认为,这些多样的经历,对您个人的演奏生涯起到了什么样的影响和作用?在中国,很多演奏家非常重视独奏,却很少涉猎作曲以及指挥这样的领域。4 q5 j# ]8 g+ d5 P; Q9 M( R*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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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慕斯:那就让我先来问你一个问题:这里有两棵大树,暴风雨之后,有一颗大树被暴风雨刮倒了,但是另外一颗大树却巍然不动。你知道为什么吗?; K" o# r5 G1 I# m) Z( J& N
5 R5 _# `& g6 i$ b% A 那是因为,它有着很深很广的根基。在昨天演出之前也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做钢琴演奏之外的其他的事情,比如作曲、指挥、演奏室内乐跟歌曲伴奏等。有人甚至认为除了钢琴演奏之外的那些事情,都是在浪费时间。但是,我却不认为。音乐是一个整体,就像一颗大树一样。你的根基越深,越广,你就会站得更牢固。所以,我尽量让我的音乐根基延伸得更深,更广,所以我的这棵大树不会倒。你看,我都87岁了,可是我还一直这么坚挺地站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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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 P/ e4 p3 i 问:我记得您写过一本名为《Adventures in Interpretation》(演绎之旅)的论文专著,您对音乐的演绎是如何定义的?您的演绎秘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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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慕斯:我的秘笈就是要仔细地去研究音乐。这些音乐并不是乐谱上的那些音符,而是来自你内心的音乐。你必须要了解每一个作曲家和每一部作品,了解作曲家试图传递出来的信息是什么,而不是机械地弹奏乐谱上的那些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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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人认为钢琴演奏是很技术的东西,这是错误的观念。演奏家惟一能够做的就是把音乐带到人们的生活中。我在上海演出的时候,做了一个返场,演奏了莫扎特十几岁时创作的作品,那首作品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技术,但是是直接发自内心的音乐。技术是为表达音乐服务的。你表达出来的音乐必须自然、流畅,这跟技术没有关系。, R5 d& z R% `2 R* b) ]7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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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在您的演奏中,对于乐句的呼吸、和声的处理,都非常清新、自然。仿佛您是在引领观众进入到古典乐派作曲家们的世界中,您是以一种娓娓道来的方式,在演绎您的音乐。而且您的每一个乐句,都是那么的美,流畅和有歌唱性。6 ]3 k' k' U; U, {
/ t* m; Z" L# }7 a* k8 G" J' F( G 德慕斯:巴赫、莫扎特、舒曼、舒伯特的音乐中,有太多歌唱性的乐句,他们的这些乐句中也传达着很多的信息。我们在表达音乐的乐句时,是表达发自内心的那些乐句,而不是机械的东西。这都要求演奏家要学习和了解这些信息,并要自然、正确地将这些信息传达出来。克莱门第、维瓦尔第的作品,就没有太多的信息,勋伯格的作品更是如此。我从来都不喜欢无调性的音乐,我讨厌无调性。" j8 f, Z! a* n, C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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