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驰骋于世界乐坛的华人指挥

  2015年7月4日将迎来中国乐界具历史意义的一天。作为斯卡拉歌剧院2015年世博年演出季的一部分，华人指挥家汤沐海在那里指挥罗西尼的歌剧《奥赛罗》。这是华人指挥家第一次在斯卡拉歌剧院这一歌剧殿堂指挥由歌剧院主办的歌剧，也是一批中国指挥们在国际乐坛前仆后继开拓疆域的最新成果。

    开拓者的不凡经历

    中国指挥家有计划地开拓国际舞台，最早可以追溯到黄贻钧和李德伦时代。新中国成立初期，中国与兄弟国家的文化交流风生水起。1956年10月下旬，指挥家黄贻钧出访北欧，首站芬兰。据当年10月30日《芬兰日报》报道，当晚黄贻钧指挥赫尔辛基爱乐乐团上演了一场音乐会，曲目中包括西贝柳斯《第二交响曲》和柴科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作为代表团邀请方中芬友好协会的荣誉会长，芬兰第一夫人参加了音乐会。在接下来你来我往的密集交流中，李德伦于1958年出访芬兰，成为第二位指挥赫尔辛基爱乐乐团的中国指挥家，演出了吴祖强《祖国交响音画》和勃拉姆斯《第一交响曲》等。

　　赫尔辛基爱乐乐团当时是芬兰最具实力的显赫乐团，能够在短短三年内迎来两位中国指挥接连登台，无疑是中国指挥家在国际舞台的初露端倪。然而决定性的时刻还要从世界“第一天团”柏林爱乐乐团与中国指挥家的合作说起。

　　1979年10月下旬，柏林爱乐乐团在卡拉扬带领下首次造访中国，在北京连演三场音乐会后，卡拉扬提出邀请一位中国指挥家来指挥柏林爱乐。搭上这条顺风船的还是黄贻钧。1981年2月3日持续到5日，黄贻钧指挥柏林爱乐的乐季音乐会，曲目包括鲍罗丁《在中亚西亚草原上》、吴祖强的琵琶协奏曲《草原小姐妹》和德沃夏克《第九交响曲》，琵琶独奏刘德海。这是中国指挥第一次指挥柏林爱乐乐团，柏林爱乐第一次和中国独奏家合作，更是其第一次演奏中国作曲家的作品，分量之重可想而知。

　　1983年，从卡拉扬指挥比赛中脱颖而出的汤沐海得到卡拉扬的垂青，除了担任卡拉扬的学徒外，还于1983年获得指挥柏林爱乐乐团乐季音乐会的机会，成为第二位，也是迄今惟一一位在世的指挥过这支乐团的华人指挥家。

　　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汤沐海成为中国指挥在世界舞台的代表人物。他担任过芬兰国家歌剧院及苏黎世室内乐团的音乐总监（继任者包括罗杰-诺灵顿爵士和小提琴家丹尼尔-霍普）。也正是在苏黎世的工作经历，间接促成了他与斯卡拉歌剧院的结缘。

　　2006年，汤沐海任职于苏黎世室内乐团，策划并上演了海顿的歌剧《无人岛》音乐会版。当时居住在苏黎世的女中音塞西莉亚-巴托莉听了这场演出后，对汤沐海大为赞赏。那时巴托莉正在为苏黎世歌剧院筹备罗西尼《灰姑娘》，便力邀汤沐海与她合作。2010年，迎来两人第二部合作的歌剧，罗西尼《奥利伯爵》。2012年，正准备离开歌剧院改赴萨尔茨堡音乐节任职的总监亚历山大-佩莱拉，决定临时在乐季中增加罗西尼的《奥塞罗》，以和威尔第《奥塞罗》形成双雄争霸局面，便在巴托莉的力荐下邀请汤沐海指挥，演出还获得《纽约时报》的上佳评论。后两部歌剧均由Decca出版有全球发行的影音制品。

    2014年，亚历山大-佩莱拉离职萨尔茨堡，改赴斯卡拉歌剧院任总经理。同样在他的推荐下，作为罗西尼歌剧专家的汤沐海受邀在歌剧院的2015年乐季再度指挥新版制作的罗西尼《奥塞罗》首演。这是继1983年他指挥柏林爱乐这一交响乐圣殿后，华人指挥家在斯卡拉这一歌剧圣殿取得的突破。

前仆后继 青出于蓝

　　汤沐海并非第一个进入斯卡拉乐季的华人指挥家。2014年10月，张弦成为首位登上斯卡拉歌剧院乐季指挥的中国指挥家，指挥的是普罗科菲耶夫芭蕾舞剧《罗密欧与朱丽叶》。张弦是新时代中国指挥家在世界舞台的领军人物之一。她早年赢得马泽尔-维拉大赛后，出任马泽尔在纽约爱乐乐团的助理指挥，后升任副指挥。马泽尔离任纽约后，2009年张弦得到了米兰朱塞佩-威尔第乐团音乐总监一职，她的前任是现任斯卡拉歌剧院音乐总监里卡多-夏伊。作为同城伙伴，威尔第乐团的诸多乐季音乐会都在斯卡拉歌剧院的舞台上举行，她受邀进入斯卡拉乐季指挥亦是天经地义。

　　然而张弦的国际舞台远不仅限于意大利。2010年，她成为继2001年的谭盾之后第二位指挥荷兰阿姆斯特丹皇家音乐厅管弦乐团乐季音乐会的中国指挥家，曲目为托马斯-阿戴西、普罗科菲耶夫和斯特拉文斯基，并于2013年回归，指挥了卢托斯拉夫斯基、巴托克和格莱纳。在其中的三年间，又有两位华人指挥以临时救场的形式与这支在2008年《留声机》全球二十大乐团中排名第一的乐团合作，分别为2011年11月的吕绍嘉（阿姆斯特丹）和2013年11月的吕嘉（北京）。

　　但要说到以点带面的集团军式效应，余隆无疑是世界指挥台上的新贵。他在中国四地乐团的任职以及在北京音乐节和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所集中的巨大资源，都成为他国际演艺生涯的重要筹码。比如与纽约爱乐乐团在新春音乐会和乐队乐团的一系列开花结果的深度合作后，余隆于2015年1月下旬迎来了与纽约爱乐的乐季首演，还受聘出任乐团12人组成的国际顾问委员会成员。作为这一合作的深入，纽约爱乐乐团将从今年起接替英国皇家爱乐乐团担任上海夏季音乐节的驻场海外乐团。

　　与其他中国指挥不同，余隆出访海外乐团的背后，往往带有一系列追加订单，深化关系。比如他2013年1月在伦敦巴比肯中心指挥BBC交响乐团，演出了陈其钢等人的作品。这场获得《卫报》三星评价的音乐会为余隆争取到与时任BBC逍遥音乐会总监，也是BBC古典音乐部门负责人罗杰-莱特的愉快交流。后者便邀余隆率麾下乐团于2014年参加逍遥音乐会的国际乐团季。如是，逍遥音乐会上出现了第一支中国交响乐团的身影。与此类似，余隆目前是慕尼黑爱乐乐团和巴黎管弦乐团指挥台上的常客，这两支乐团也竞相出现在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的舞台上。

    也许每年的新春档期是一览华人指挥家全球影响力的最佳时机。2015年的春节其间，一批华人指挥家在世界各地登台，指挥一线乐团，大多集中于华人社群庞大的城市。其中张弦指挥了洛杉矶爱乐乐团，汤沐海指挥卢森堡爱乐乐团，余隆指挥纽约爱乐乐团和多伦多交响乐团，香港管弦乐团的副指挥苏柏轩指挥新西兰交响乐团和温哥华交响乐团，谭盾指挥墨尔本交响乐团上演了关峡和他自己的作品。再加上张艺、水蓝、李飙、许忠和胡咏言这些熟悉的名字，这批老中青结合的华人指挥们，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方式，低调地驰骋在国际乐坛，身体力行地实践着中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