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名字“半人半神”0 Z. k! Y1 }$ R$ w" I/ w
& T3 W8 j% A" B, J; q/ t/ B
书乡周刊:听到朋友们都叫你kimbo,这是你的英文名字吗?
/ V/ x4 Z4 k; f- E) S- q; e- h) H) P3 h2 p' P- h- _
胡德夫:这是一个“偷来”的名字,我小时候很敬仰我们部落村子里面一个叫kimbu的人,他带着我们小孩子玩,我常常在沙滩上看到他跳高、跳远,觉得他很厉害,晚上带着年轻人跳舞,我心想有一天我要像他这样。读大一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要有个英文名字,我问英语老师有没有读音和kimbu相似的名字,我也不敢取完全一样的名字,怕回去见到他会被他发觉,就取了kimbo。后来我的朋友们,家里人们都这么叫我了,他也夸我的名字好听,但我从来没告诉过他这个名字就是从他那里来的(笑)。
& y: X4 S6 ?$ x
( u Y7 |9 l# Q, q' h& O, V 书乡周刊:你的父亲是卑南族人,母亲是排湾族人,你是两个少数民族的后代,所以你出生时候的名字其实不是胡德夫吧,应该是少数民族的名字。/ `9 A+ h M$ W2 V2 c, ]# Q
6 ?8 J# q( W2 O s
胡德夫:当然,我出生时候的名字是Ara,这个名字在我们部落的传说中是个很特别的人,他的眼睛不能直视别人,所以他是蒙着眼睛住在山上的,他是半神半人的。* y' C& b5 s& A: `& E
X, t6 T9 N3 w, q2 y
书乡周刊:所以你姓“胡”是与我们百家姓里的“胡”不一样的。
# b: u$ ?8 Q3 m; N+ Y
$ y8 `4 H: _8 F/ l' [. X 胡德夫:不太一样。是我们少数民族为了便于管理,把我们迁到山下,进行户口登记的时候给我们的姓,我的叔叔在别的村庄登记的户口,就姓另外的姓,只有我们这一家人姓胡。我的家姓是Makakaruwan,意思是人丁众多。你去到我们部落里讲我们的姓,大家都会知道你是哪家的。台湾有14个少数民族。
, ?$ F# V/ C3 \( B, W4 u. ^# ]* v4 K/ z7 y9 v' Y6 [: y6 J! I
书乡周刊:你的孩子们也都取了少数民族的名字吗?我知道泰江(胡德夫长子)长大以后想要一个自己民族的名字。
+ q' \" C9 A+ X! k2 k( X- @
1 s8 V7 Y8 R3 X' B7 R 胡德夫:对,所以我后来给他取了一个叫Puliaiuyan,这是我外祖父的名字。(可以用长辈的名字给孩子取名?)可以的,我们的名字用来用去的,我的第二个孩子叫giliaw,是闪烁的意思,第三个孩子的名字Bikal用的是我祖父的兄弟的名字。
+ E& d- W# O5 L% l4 M8 Q- g
$ y q& F/ e6 l/ Z7 S; S! R3 Y 书乡周刊:听说你现在又回到小时候的村庄,买了一块地,和亲人们生活在一起了。# \! s5 P& E+ `; }6 s
. [7 [) }' q7 ~/ Y, A1 }, h5 [
胡德夫:我现在就住在我们部落边上,靠近一座山,这座山相传是我们部落的圣山,那个地方用阿美族的语言翻译过来是“神仙住的地方”,我太太属狗,她喜欢狗,捡了很多流浪狗,我属虎,我喜欢猫,我也捡了许多猫,现在这片地有猫有狗,旁边有一片美丽的稻穗,好几排香蕉,房子前面有好大一棵玉兰花。我的名字Ara又是半人半神的。我这辈子一直在唱的《美丽岛》里的稻米、香蕉、玉兰花,如今全部排列在我面前,很像是命运给我颁的奖品,说你唱一辈子辛苦了。(大笑)
3 K5 S* [7 |) l& _
% @( H$ ?9 J& j9 n 余光中鼓励我们写民歌2 }6 Y5 F- A0 s" I7 v" X
; }* d/ S1 ~ d" e y 书乡周刊:最近知名台湾诗人余光中去世了,他的诗《乡愁》家喻户晓。余光中曾经评价你说:胡德夫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深沉的大风箱,他的歌声里听得到“岁月与山河”,他的文字里看得到“一个男人所走过的路”,他是这个浮躁年代一开口就能令你安静的人。你与余光中先生是怎么相识的?
: V7 e5 R6 ^0 w# `. O- Z! }' C" A' T3 a- M* Q I5 q, ?
胡德夫:他是我的老师,英文老师。当时我读外文系,修他的课,美国民谣和台湾新诗,这个对我影响很大。其实不只是我,那时候我和李双泽、杨弦我们三个朋友一起,余老师特别鼓励我们几个写歌,尤其是杨弦,他用余老师的《白玉苦瓜》这首诗写了一首歌,那时候我也尝试用诗来写歌,大家管我们三个叫“三君子”,其实我们是三个臭皮匠,都不是音乐专业的。& l* t' j, U: t- W( U: x+ n
- A- R+ m1 v6 }& e3 {7 C: C$ G
因为余光中老师从美国回来嘛,知道很多美国的民谣,后来他听到我们的歌曲,就跟我们说,这个东西应该叫“new folk”(注:新式民歌)或者叫“创作民谣”。我记得那是1975年,杨弦的新歌发表会上,余老师相当于给我们正式“定调”了。- A1 @) i( a7 r) o
* H7 _' c) w( _ 书乡周刊:余光中先生诗歌中的哪些东西最打动你?
, p' y, m1 I% G- o/ i. A& v4 ^" h2 A- t' o8 P
胡德夫:还是乡愁这个东西,其实我年轻时从台东“北漂”到台北,是远离家乡的,但那个乡愁是小的,余光中老师的乡愁写的是大的乡愁,那种与父母可能永远无法见面的乡愁和家乡的土地被割断。我们部落很多从大陆来的同胞成为我的姐夫、姨夫、姑父,他们常常在一起喝酒,告诉我他们的故乡是什么样的,稻米是什么样的,那个时候我还不能完全理解他的这种乡愁。直到余老师的诗出来以后,我在唱《乡愁四韵》的时候才慢慢能够体会那种感情。
5 Q' y( ~3 d2 W8 P; T2 B2 B1 Z2 p8 j/ \2 g. J3 S0 y8 {9 B9 h
书乡周刊:你们会用余光中先生的诗歌作为歌词来演唱。3 I- Z- e4 O. y
8 A" M0 v4 `7 I+ M' V* C 胡德夫:是的,我看他的《传说》(注:齐豫演唱的一首歌曲,由余光中作词,李泰祥作曲)写了黄河、青海……“哭也听见,笑也听见”,那之后我会想说,我要不要也写一写这样的歌曲,于是我就写了《大武山蓝调》、《太平洋的风》,我也写一写我的乡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