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深交演绎拉赫玛尼诺夫

听深交演绎拉赫玛尼诺夫

4 {: e9 q2 s9 i0 Z' S( f: o& X　　在第20届北京国际音乐节上，一场长达10小时的由来自全国各地九支交响乐团轮番登台、并最后组成“节日管弦乐团”演奏的“音乐马拉松”，在保利剧院书写了中国交响乐历史的光辉篇章。在当晚十支交响乐团中，深圳交响乐团第八个登台，由音乐总监林大叶指挥演奏了拉赫玛尼诺夫的《练声曲》和《交响舞曲》，在音乐会结束后仍余音不绝于耳。

9 ]7 c: G- A' i/ }2 ?　　管弦乐《练声曲》出自作曲家14首一组的浪漫歌曲中的最后一首无词歌，改编后成为没有人声的“练声曲”。对这部作品演绎的难点在于，这不是一部讲故事的脚本，但声音又要由演奏者为听众转化为一种鲜明的概念和形象。林大叶设定了正确的速度带领深交演奏，音乐流动而不沉滞。无论是管乐的呼吸还是弦乐的运弓，乐流都是款款而出，各个声部逐次无缝衔接。小提琴以甜美的音色唱主角，旋律在乐队上空回荡，闭上眼睛似乎能听闻出莫芙、卡娜娃、安娜-涅特莱布科的声线。而回复到现实之中，这天籁之声的音乐形象又超然于戏剧，超然于哲理。二部曲式在情绪上形成推波助澜的递进逻辑关系间，音乐线条呈形而上的形式美，构成一种祈祷、祈福的意境。前七个乐队的节目之后，这个演绎让场上的氛围沉寂下来，进入到一个冰清玉洁的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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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是拉赫玛尼诺夫的绝唱之作——《交响舞曲》。第一乐章在一个简短而絮碎不安的、带有旧俄神秘色彩的主题动机后，乐队全奏一组壮阔的和弦，如果说“拉二”的“钟声和弦”是一种客观世界的廻响，那么这里的和弦是从现实超脱出来的特立独行的内心概括。深交在音准上无懈可击，从而将和声的功能演进得一清二楚。在这个乐章，定音鼓手鲁道夫-山姆苏迪诺夫创造性地选用一副槌头大而软的鼓槌，敲击出低沉松弛的鼓点，从而将大号、低音提琴，甚至大鼓的声音都拢到了一起，音响充满重力感，为乐章提供了不可阻挡的动力。在木管的对话中，深交的单簧管以金箫玉管之声、双簧管以源自希腊神话中的芦笛之声示人。一段舒缓的俄罗斯曲调由中音萨克斯管奏出，这件非常规交响乐队的乐器发出一种古老的音色，作曲家的游子之情展露无遗。深交小提琴声部接过去以长线条大手笔一往情深地唱和，从小调到大调的转换，小农经济的民俗升华为一幅“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壮丽景象。

　　谭盾说过，好的交响乐作品就是为指挥家写的。不要忘记，拉赫玛尼诺夫本人也是位出色的指挥家，第二乐章的圆舞曲简直就是为指挥家设下的神来之笔。圆舞曲在西方音乐文化中是爱情的指代，是梦的解析。而对于优秀的指挥家来说，对于圆舞曲的处理正是展示其才华的好机会，卡洛斯-克莱伯1989年元旦在金色大厅的精彩演绎就成为了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上的历史传奇，超越了“指挥帝王”卡拉扬。当年奥曼迪指挥费城交响乐团首演这部气势恢宏又细节丰富的《交响舞曲》时，做足了文章，而深交选择这部作品来音乐节献礼，正可以充分展示林大叶和深交艺术上的才华、特色与功力。拉赫玛尼诺夫背井离乡后半生，刻意不改俄罗斯乡音和习俗，然而音乐学者大卫-伊文David Ewen曾说：“俄国风味的东西，他保持得再好，也不过是一场梦幻罢了”。林大叶不仅以手上的指挥图式、更以优雅的肢体形象给以乐队感染与提示，将段落之间的起承转合、舒缓徐疾拿捏得楚楚动人、仪态万方，从而将作曲家对生活、命运的疑问、思考、彷徨与感慨进行了刻意描摹。间或插进的冷峻乐句不时将华尔兹的滑步放缓，将舞蹈分割，这就是所谓“现实的骨感”。乐团首席张景婷的一段小提琴独奏旖旎飘逸，代表了乐团的极高音乐品味与艺术水准。

　　与作曲家三十年前的另一部涉及死亡题材的交响诗《死亡岛》相比，此时作曲家对死亡的观念有了提升。在《死亡岛》一派“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音画中，死亡暗藏在秘境之中，而在《交响舞曲》的第三乐章中，死亡交替出现在圆舞曲中，作曲家达观地迎接它的到来，在强力的节奏中以“愤怒的日子”动机和东正教赞美诗华丽谢幕。在最后万众和鸣之际，台上似进入癫狂境界，既是拉赫玛尼诺夫的癫狂也是乐团的癫狂。深交各声部的浪漫情怀都进行了美轮美奂的宣泄，酣畅淋漓，音乐结束后空气还在颤动。深交在这部俄罗斯怀乡之旅中，演奏得气势恢宏，音响丰满，色彩绚丽，织体清晰，充满戏剧张力和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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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长聂冰说深交是最繁忙的乐团之一，通过深交在“马拉松”中的展现，正印证了乐团艺术实践之勤奋、艺术积累之宽泛。深交的曲目设计匠心独具，演奏演绎精彩绝伦，在这场交响乐马拉松的花团锦簇之中形成一个拉赫玛尼诺夫的小专题，独秀其中。深交当晚感动听众的是他们对音乐很深的知解力，他们通过这种知解力将穿越历史的符号和物理的声音转化为激动人心的音乐，传达给听众，感染听众，以高度艺术化的呈现方式，生动地还原了作曲家当年的生活内容，将作曲家的思想内涵表达至尽，集中地呈现了拉赫玛尼诺夫的交响音乐思维与特色，以及那至死不渝的俄罗斯情怀，从而获得听众的喜爱，其作为国内顶级交响乐团之一的雄厚艺术实力也为观众留下了难忘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