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 m* h: R Z" @/ S 音乐会后,帕瓦罗蒂与热那亚歌剧院在天桥剧场演出了《艺术家的生涯》,他塑造的诗人鲁道夫形象真是神形俱佳。帕瓦罗蒂那时五十岁出头,应该说还在全盛时期,但有人说前几年他进行了减肥,减肥后声音的光泽度减弱了,我倒认为,对于男高音来说,光泽度不是主要的。对于一个歌剧爱好者来说,能够有机会看帕瓦罗蒂演出歌剧全剧真是一大快事,因为帕瓦罗蒂后来登台演歌剧越来越少了。帕瓦罗蒂对于中国音乐界的意义非同小可,他的到来让歌剧艺术和美声艺术在中国响遍大街小巷。他的到来使我们领略到了正宗意大利美声,也激励了中国的美声领域,人们开始津津乐道于美声歌唱,人们言必“今夜无人入睡”,言必高音“C”,而且开始人才辈出。由此,西洋歌剧艺术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再后来,卡雷拉斯、多明戈、梅塔及维罗纳歌剧院接踵而至。 f p8 s+ T& u' z# k # r/ y+ ?1 {! a; Y 我第二次见帕瓦罗蒂是2001年的紫禁城“三高”音乐会,这一次是我所在的乐团担任伴奏。帕瓦罗蒂的健康状况已大不如前,他的经纪人要求演出和排练中他走路的距离不得超过一定米数。排练后他从舞台下来两臂要搭在两名保镖肩上。在午门的台上,我与他的距离很近,演唱尽管用麦克,但面对几万平方米的广场,三位歌唱家仍然付出相当大的力量。同时也可以听出,轻抒情男高音帕瓦罗蒂不如重抒情男高音多明戈的声音宽厚,并且技术状态欠佳,发音位置不稳定,然而他的演唱却最具神采。帕瓦罗蒂1986年带着“高音C之王”的光环第一次来北京时,坊间就有人发现音乐会上有个别段落降了半个调,没有了高音C,引起了从媒体到观众的纷纷议论。这次“三高”来华演出(包括卡雷拉斯1998年的北京演唱会,那次同样由我们乐队伴奏),这一话题再次被提及。午门演出中所用的乐谱是外方提供的,上面有罗马世界杯演唱会和巴黎世界杯演唱会的字样。从谱面上看,我知道个别咏叹调确实降了调,但觉得我们不应该以高音C“拷问”他们,声乐艺术不是以高音C论英雄,他们演唱的艺术张力丝毫不减。
2005年末,本已声称告别舞台的帕瓦罗蒂又复出进行世界巡演,帕瓦罗蒂告别演唱会在京举行。我再一次作为伴奏乐队的演奏员与他同台。这一次,排练的时间压缩到了最低限度,大家都知道大师身体状况大不如前,但到了台上还是让我们吃惊不小。演出时,压低了场灯后他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出,面前横摆一张桌子,显然已经行动不便了,胸前还围着一大块白餐巾,这般光景令人心中发酸:廉颇老矣。当然,他的声音已经明显带有颓势,有的曲子不是降半音了,而是降大二度了,但是,他的歌声仍是那样醉人,这就是一代大师的艺术魅力。最后一个曲子是《我的太阳》,全体观众起立击掌相和,这既是向大师致敬,也是向大师告别,因为此时大家知道这就他的最后一次中国之行。 1 s' w% b2 d% x2 m & t. w7 E9 K) j/ z; v 帕瓦罗蒂三次来京,京城三次“无人入睡”。世界所有男高音里为什么帕瓦罗蒂始终独占鳌头?我想是因为他的艺术风格可归为“潇洒”,潇洒这两个字似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凡能达到这一境界者,便得艺术真谛。多明戈的声音贵族气,卡雷拉斯的演唱多愁善感,但都不如帕瓦罗蒂潇洒。帕瓦罗蒂演唱时从不用刚愎自用,从不用煽情,只需唱出自己的这一本色,台下便已倾倒,所到之处全城“无人入睡”。其实,西洋歌剧的本质就是潇洒。意大利歌剧在美声时期成为欧洲歌剧的楷模,莫扎特等人均描其“红模”,但之后便“三分天下”了,以瓦格纳为代表的德国歌剧倾向于张力,以古诺为代表的法国歌剧注重抒情,而意大利歌剧则出落得潇潇洒洒,而意大利歌剧也正因为如此而最深入人心。意大利歌剧潇洒,帕瓦罗蒂潇洒,合在一起便为王者。$ J$ v$ P$ l, N2 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