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樂魂趙寶昌 ——獨家專訪 著名指揮家、作曲家趙寶昌

           一代樂魂趙寶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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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m3 \+ i; J# e9 s3 o! T                   獨家專訪著名指揮家、作曲家趙寶昌
  

大家都還記得八十年代中期紅遍全中國，並進而創下“萬人空巷”記錄的一部電視連續劇－《紅樓夢》，但你也許並不記得它的音樂指揮－趙寶昌先生是誰。這位曾經擔任過電影《淚痕》、《鵲橋仙》，以及中國第一部電視連續劇《敵營十八年》等300多部作品指揮的國家一級指揮曾是80年代中國電影樂團的常任指揮，他和他所代表的中國電影樂團為改革開放早期的中國樂壇樹立了一座功不可沒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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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起，趙寶昌先生擔任中國電影樂團常任指揮。他率領的中國電影樂團在全國各地演出多達上千場，可謂足跡踏遍中華。他的指揮風格以激情洋溢、細膩嚴整、富有極其強烈的藝術感染力而著稱。
　　2007年11月11日，中国网艺奥运之声网络电台記者将独家採訪這位獻身中國影視音樂藝術大半生而如今定居美國洛杉磯的前輩指揮家。
                             
                      先有音樂後有劇本的《紅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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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無跡、時光留痕，當年風華正茂的趙寶昌如今已是“年逾古稀”的趙老。但年齡在音樂家跟前，也許僅僅是他樂譜上的一個小小符號。果然，提起他的音樂和指揮，尤其是當問起他的得意之作《紅樓夢》的時候，這位“年逾古稀”的前輩指揮家真如夫子所說，“從心所欲”起來。
9 o9 x6 i- S) C# p2 x “那是八十年代初的事，當時是在一次北京西郊的座談會上，我們幾個都去了。”趙老張口就來，像是說起一件昨天剛剛發生的事。“開會期間有一天，王立平（著名作曲家）找王扶林（著名導演兼製片人），說他把<紅樓夢>裡的經典詩句都拿出來譜了曲子了，非要唱給王扶林導演聽聽不可。當時正好我也在場，他一唱就把我的感情給抓住了。不等王立平唱完，唰！你猜怎麼樣？我的眼淚就下來了。”
趙老說得繪聲繪色。據他介紹，那一分鐘，他似乎就有一種預感，知道有什麼大事要發生。“果然，王扶林導演也被王立平先生的嘔心瀝血之作感動得落下了眼淚，連聲說，‘好！好！好！’真的，我跟你說，的確好。我當時的突出感覺是，他的音樂雖然調式平和，但感情起伏卻大幅跳躍，不光有那麼一種深藏若虛的淒楚和哀婉，能讓你頓時感到那種蘊含其間的切膚之痛，還有那麼一種顯著的、遙遠的時代距離感，讓你一聽就知道是<紅樓夢>那個特定的歷史時代，而不是我們八十年代的黃土高坡。”
) e) }' a5 h; ~. ?/ [　　“王扶林導演的脾氣我最熟悉，他可是個說幹就幹的人。”趙老的臉上放著也許與當年一樣的興奮的光彩。“他當時就拍了板，說要搞一部像樣的電視連續劇－<紅樓夢>，還一口咬定，音樂非由我趙寶昌來指揮不可。我當然樂得從命，這就開始張羅班子找人寫本子，轟轟烈烈干起來了。當時就是這麼個過程：先有音樂，後有本子，這就是我們的<紅樓夢>。”
3 e- `% }% |+ c& a6 b% K　　據趙老介紹，《紅樓夢》的編劇是一個“三人班子”：劉耕路、周雷、周嶺。他三人也受了音樂的感染，奮筆疾書、挑燈夜戰，前後僅僅幾個月，合格的本子就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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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E( x9 E% N7 g. ~- }0 h                          你必須絕對一絲不苟
　　
　　人說，一個合格的指揮，理應是樂隊的靈魂。這話適用於任何大小樂隊，但對於為電視劇配樂的指揮來說，也許只說對了一半，因為他們除了有劇本和導演規定的音樂上的情感要求之外，還有嚴格的時間限定。“時間不夠不行，超了更不可以。”趙老拿出他當年在音樂學院為學生們講課時的口吻說，“如果說，音樂會上的音樂可以由指揮根據情感要求和他本人的理解，乃至觀眾的反應隨意伸縮、即興發揮的話，那麼，為影視配樂，你就不能有那樣的自由了。除了劇本和導演要求的感情你不能有任何增減之外，時間上，你還必須絕對一絲不苟。比如，59秒就是59秒，想湊整，說一分鐘吧，那不行；說2分零7秒，就是2分零7秒，多一秒或者少一秒都不行。”
　　這話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卻不是一朝一夕所能練就的功夫。一部規模如《紅樓夢》那樣的電視連續劇，其主題曲、片頭曲、片尾曲、插曲等等，光是歌就應該不下二十首，還不包括主旋律變奏之後的各種情景音樂，再加上幾十人甚至上百人的樂隊的演奏和不同風格的歌唱演員的個人發揮，幾乎千頭萬緒，要想服從一張沒有商量餘地的“時間表”，其難度之大，局外人是不可能想像的。
8 _7 l% m2 O/ o3 `, l　　據趙老介紹，要想把音樂處理得如此準確，首先他必須在總譜上下功夫，而總譜的任何改動，都是要同作曲商量的。他說，“當時的王力平與施光南、谷建芬他們一樣，都是已經成名的作曲大家，他能否同意我的改動，我心裡其實並無把握。但我沒想到，他竟然是那樣謙虛和平易近人。”
- j# M  a8 }- x( V% V　　趙老告訴記者，王立平先生二話沒說，一口答應下來，《紅樓夢》如果音樂趙寶昌覺得哪裡不合適，可以放心改動。據記者了解，當時的王立平是電影樂團團長，改他的作品，沒有三拳兩腳的恐怕還真不行。
　　
                           十五年後的回歸
　　
趙寶昌先生和他的指揮是國際的。1989年7月，趙寶昌先生應邀出席在華盛頓舉行的第十六屆世界文化藝術交流會，之後應聘於聖地牙哥國際大學以訪問學者的身份參加樂隊排練和作曲研究並擔任指揮。1991年，他在洛杉磯指揮演出了首次由交響樂隊伴奏的《黃河大合唱》，當時觀眾反響熱烈。之後不久，洛杉磯中國交響樂團成立，趙寶昌先生又擔任該團總監和樂隊指揮。據記者了解，該團曾為中國領導人訪美作過歡迎演出，並為中國大陸賑災多次義演，在洛杉磯產生了廣泛的影響。
　趙寶昌先生還是位堪稱一代宗師的作曲家。在長達半個多世紀的音樂生涯中，他創作了大量為影視配樂的優秀音樂作品，其中有民族器樂曲、管弦樂曲和歌曲等。如《秋水月影》、《廟宇鐘聲》、《齊白石》、《尼克森參觀針刺麻醉》、《年輕的體育健兒組曲》、《歡迎和慶祝》、《祝您快樂》等，不勝枚舉。
; E  e% g9 U9 ]! r/ v4 ]　　2004年9月4日，時年71歲的趙老在旅美十五年後，第一次“做圓了”他的“音樂回歸夢”。在北京中山公園音樂堂，中國電影樂團為觀眾演出了他創作的昔日經常在人們耳邊迴響的影視樂曲。當晚的演出由身穿燕尾服的趙老親自執棒指揮。
　　說起當年的“回歸”，趙老依然激動不已。“作為一個中國的‘音樂人’，我把海外旅居的這些年看作一次在音樂領域裡繼續求索的機會。因此，那次在中山公園音樂堂的演出，雖然演奏的都是我寫的曲子，但我對我自己的作品，似乎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另外，我還要特別感謝我的中國觀眾。這麼多年了，他們不僅記得我的音樂，還記得我的名字。”

前輩音樂家的遺憾與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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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m( ~, \0 Q! G' W+ {# {　　趙老在談話中把自己稱作“音樂人”。的確，他是個無怨無悔，心裡只裝者音樂的地道的“音樂人”。
　　趙寶昌出生於1934年，經歷過戰爭、經歷過和平，同時，由於人所共知的原因，還經歷過和平環境下的黑暗與文明之間的那一起起特殊的“戰爭”。在那一起起數也數不清的“戰爭”中，“剃頭”、“掛牌子”、“遊街”、“戴高帽”的事竟然沒有一次落下這位“屢教不改”的趙寶昌。但今天說起這些，他卻淡淡一笑：
　“我並不嫉恨什麼。相反，對於祖國和那裡的人民，我心裡只有感謝。不過，我這一生倒是有個莫大的遺憾。”
, k& n# {2 m+ a/ c! N: Y( E　　“什麼遺憾？”記者問。
. \# j4 ?' d0 A; l- ?* _　 “當年我就曾強烈地提起過。<紅樓夢>拍成之後，我一直想把它的音樂拿出來，集中寫成一部可以獨立成篇的<紅樓夢交響曲>，就像肖斯塔科維奇把電影<攻克柏林>中的音樂拿出來單獨寫成交響曲<攻克柏林>那樣。”
　　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音樂人”，開口閉口，這位堪稱“一代樂魂”的趙寶昌說的都是他的音樂。不過，他何以單獨提起俄羅斯作曲家肖斯塔科維奇？這答案也許只有熟悉肖斯塔科維奇生平的人才知道。
3 J/ \# L7 @  z# y) g　　“您現在可以寫嘛。”
$ E) W/ {; Y# A3 L　　“還是留給年輕人吧。如果說，我們這一代人能給年輕人留下點什麼的話，在我這裡，就算給他們留下一個挑戰吧。”
( P# ^' W( j9 w2 Q　　說完這話，他深情地望著記者良久。記者將此記在這裡，深恐有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