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u% I/ Y. f# F* N 音乐会起始,仅有的一束灯光照在舞台上的一个小圆桌上。身着灰色格子马甲的作曲家、钢琴家高平缓缓走上舞台,在这个小圆桌子上点亮了三支蜡烛。随后,他走到钢琴前,奏响了第一曲——《未题》。' P, k9 ?' 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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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曲木心原创的单旋律作品。作品时间不长,但可以从高平的演奏出听出木心音乐旋律中特有的那种味道:一种念念有词的诉说走句。正如木心所愿——在他去世五周年的日子里,终于有人把他的音乐变成了一场特别音乐会。在这场音乐会中,发起人陈丹青、作曲家高平和大提琴演奏家陈卫平构成了这场音乐会的“三神”,他们在用音乐共邀木心,与乐共舞。 3 E; F# h" R/ ? 0 K/ b' }) }; e4 x' K 这场音乐会的构思很有设计感,总体结构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引子,用的就是木心原稿中的单旋律乐曲。之所以取名为《未题》并丝毫不加改动地演奏这一单旋律乐曲,大概也是作曲家高平为尊重原作者,以呈现木心该曲最原本的面貌。" w Q p/ n* y* U1 g; t% ]
5 j( V k4 ?. ?1 {. M 音乐会的第二部分全部采用了西方古典作曲家的经典作品,如勃拉姆斯的《间奏曲》,舒伯特的《降E大调即兴曲》,巴赫的《前奏曲》,德彪西的《阿纳卡普里的山丘》、《雪中足迹》、《西风所见》、《亚麻色头发的女孩》等以及高平自己创作的作品《匿吻》、《一天一个世界》。第二部分的设计,似乎是在有意将人们的听觉记忆拉回到西洋音乐的古典、浪漫乃至20世纪早期的音乐情景中。不用说,这些都曾是木心的最爱。这种曲目的编排方式,仿佛是在伴随木心当年爱乐的足迹,来还原木心对于古典音乐的痴爱之心。木心喜欢音乐,不止一次地在作品里谈论音乐,有时仅是只言片语,却总是一针见血,触人心弦。爱乐成为了木心人生经历和艺术见地中,最生动和有趣的部分,甚至可以说是最有机的组成部分。在第二部分的曲目安排中,还加入高平自己创作的作品《匿吻》、《一天一个世界》的曲目设计。如果我们把以往对木心的认识和对高平作品的理解幷置在一起,可以发现两个艺术家在艺术创作和人生态度上的共同特性:趣味性和灵性。木心和高平虽处不同时代,但艺术创作和人生态度都是趣味横生。木心的画作和写作,处处透着音乐的特性;高平的创作在音乐的音符之外,洋溢十足的空间感、画面感以及戏剧性。3 _% b+ f1 F5 a
( ]+ R/ _9 S, B5 K# N1 R& w0 B' V 第三部分的作品,是高平根据木心的手稿材料,为大提琴与钢琴而作的《叙事曲》和高平根据木心的手稿加工的编曲《未题》(原稿之二)。该部分应该是整场音乐会的核心部分。
其实,为一位故人的音乐素材创编作品,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甚至比创作一部作品更难。因为,创编者必须在熟悉了解已故艺术家的人品性格、艺术个性之外,还必须对已故艺术家所遗留素材的风格进行揣度:什么的风格语言最接近原创者。在这里可以看到,为大提琴和钢琴而作的《叙事曲》无论从音乐的语言风格还是从时代性,都尽量靠近木心的原作和他所处的那个时代。甚至从技术的层面,也是稍带民国风格的那种特性。尤为可贵的是,这部作品的情绪处理上,可以感受到那个时代的艺术家所经历的诸多的苦难和艰难,但音乐在色调的处理上却放大了包含希望和爱意的暖色调。* S' N3 ?/ l" \: a2 n3 A
( Y5 e& }. n0 H, O) p" l, E. n 最后一曲的的《未题》,高平采用了多声部的创编手法,既保留了木心原创的面貌,又有纵向和横向的展开。对话式的语境,是第三部分最明显的特性。宛如现在的高平跟已故的木心在倾谈、对话,颇有原创神现之感。正如高平所言,他在整理木心30多首手稿的过程中,发现这些很多木心尚未完成的片段,其实为后来的创编提供了更多的空间。或许来日,作曲家若有更多的思绪需要继续展开时,音乐可能又会是另外一种意境。 , _3 F7 k) o: A8 w- `. f% J6 ~( z4 v" S. u9 ^. w: c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木心。而今,因为音乐,每个人又听见了另一个木心:他曾遭受的磨难,他曾经历的挣扎,但他的音乐带给我们更多的是他挚爱的艺术情感和他向往自由的超脱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