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唱没有捷径——听花腔女高音格鲁贝洛娃演唱

今年是花腔女高音格鲁贝洛娃的70大寿，这位上个世纪花腔女高音的传奇人物，如今依然活跃在歌剧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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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w" Q2 Y  T+ `. d　　我第一次听到格鲁贝洛娃的现场演唱是2008年，她62岁，在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的舞台上扮演她多年来的经典角色——露琪亚。唐尼采蒂的这部《拉美莫尔的露琪亚》（Lucia di Lammermoor）可以说是大牌花腔女高音们的竞技场，尤其是那一段有名的“露琪亚发疯场景”（Il dolce suono...Spargi d'amaro pianto），女高音们都自行添加各种高难度技巧：花腔、跳音、颤音、滑音、装饰音等，基本你能想到的，都可以被加进去炫技，从而成就了这个咏叹调举世闻名的难，就连科幻电影《第五元素》中外星人唱段，和维塔斯（Vitas）的某一首流行歌曲，都选用了这一段咏叹调的主题作为开头。这对于年轻歌手尚且难以驾驭，何况年过60岁的人。

. C. g( L: h, _* K6 a& T+ t　　然而，当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刹那，我非常吃惊，因为在我的脑海中，六七十岁的人，嗓音难免会有些许沧桑和负重感，多少会有一丝沙哑和吃力。但她的声音完全就是十七八岁少女的嗓音：纯净、发光，音量不大，却无比穿透，穿透到好像声音是一根穿着针的丝线，飞快地穿过我们头顶，每一个音符和字母都听得真真切切，虽然距离很远，却犹如在耳边。比唱片中录制出的声音更加立体，更加柔软和富有韧性。即使是跟其他角色的重唱，再加上合唱团的合唱，她的声音也依然能够凌驾之上，辨识度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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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鲁贝洛娃演唱的这段“露琪亚发疯场景”，是我听到过的所有版本里最震撼的，也被大部分业内人士认为是最难以超越的高度。特别是她的高音弱音：像High C这样的高音，她可以毫无痕迹地从弱音开始，慢慢渐变到强音，再毫无痕迹的收回到弱音，再变强……在没有任何扩音设备和坐满几千观众的歌剧院里，她的声音可以一丝丝地缠绕在剧院的每个角落，即使是再弱的弱音、再远的距离，这种声音的弹性、韧性、控制力，常常让现场的观众听得头皮发麻，觉得不可思议。我的一个好友听完这场演出后吃惊地说：这简直不像人唱的，像电声做出来的。我自己倒是认为：其实电子合成器也做不出这样的声音，机器做过的音色会显生硬，没有情感。格鲁贝洛娃的声音，不仅仅有让人惊叹的技巧，还有活生生的人的细腻情感，赋予生命力的喜怒哀乐。

业内人士通常幽默地称呼这些年长而技艺精湛的艺术家为“老妖精”。现如今，这样的“老妖精”越来越少，人们也越来越关心，他们到底是如何练就了这样的技巧，有些什么样的“独门秘籍”。在格鲁贝洛娃的采访和自传里，她是这样回答的：

　　“没有什么窍门和捷径，只有艰苦的，年复一年的练习。即使你拥有了极好的、甚至超越所有人的嗓音条件，即使你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的天生的歌唱技巧，也还是需要艰苦的、努力的、长年的练习。”

　　在她看来，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捷径和窍门，真正的“秘籍”，除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坚持和努力，还有耐心和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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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曾在媒体采访中说：“在我的歌唱生涯中，我一直保持理智，让我的声带自然地歌唱。像正常说话的样子，从不违背我声音条件的本性，不强迫自己去唱太难太重的角色和过多的演唱。当下，有些很有天赋的歌手，一旦被发掘，就立刻在很大的剧院登台，立刻演唱很大很难的角色，想要立刻成为全世界关注的宠儿。如果他们不够清醒和冷静，不够理性地面对自己的歌唱事业，这其实是非常危险的。我歌唱生涯的最开始，是在维也纳歌剧院唱了11年小角色。那时候，只能扮演别人无法注意的最小的歌剧角色的我非常痛苦，时常哭泣，觉得没有出头之日。但是我把我的时间利用起来，非常努力地学习。比如泽比内塔（歌剧《阿里阿德涅在拿索斯岛》中的角色），整整自学了6年，最终剧院老板允许我上台演唱这个角色的那一晚，我在维也纳‘一夜爆红’。”

　　回到那晚的歌剧舞台，当年过六旬的格鲁贝洛娃唱完“露琪亚疯狂场景”咏叹调的最后一个音时，原本寂静如无人一般的观众席，突然像炸开了锅一样：掌声、欢呼声、跺地板的声音，简直是要把剧院的屋顶掀翻，把剧院的地板踩塌。几乎所有人都被她的花腔带入了“疯狂”的境界，观众喝彩的狂热程度，基本无法让演出继续下去。到底需要怎样的磨砺，才能让观众陷入如此的狂热之中？用她的话来回答：“没有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