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其二:关于苦难。14年中,中国人民受到了极大的苦难。流民三千万,死伤万万千,南京大屠杀、重庆大轰炸是所有苦难里最重大的事件。而这所有的凄苦与悲怆是无法具象表达的。我认为用苦难来控诉战争的残暴和不义,比单纯表现敌人的跌蹄践踏更有正义感。因此我放弃了《铁蹄》、《狼烟》的构思。把所有的苦难集中在一个乐章里面,这就是第二乐章《苦难》。在这个乐章中,我还提出了对战争罪恶的控诉和反思。这种反思,是战争的任何一方都应该深刻进行的。
; N# c4 w; r! ~# Z6 j/ R% ~: h& I7 p' e% s, o7 d& G8 _
其三:关于反攻和胜利。我们的胜利是惨胜,但是总是战胜国。因此,也应该歌颂了反侵略性战争的正义的胜利。这就是第四乐章《反攻》,象征和概括了战争中我方所有的反击,大大小小的胜利,生与死的代价。而且音乐也需要一个明快乐观的乐章。
7 q3 E1 d# t4 }; M* \; _- @1 V4 |! a
其四:关于悼念。对战争中所有死难者的沉痛悼念是这部安魂曲的最重要的思想任务。所以,第五乐章的《招魂》不仅对战争中所有亡灵而且对所有不义事件受害者的追悼,立意很高。2 d* G# w, ] p* f" f/ E1 N1 i
0 D' m% P: r' N
最后,第一乐章的序引和第六乐章的结尾,都是哀悼。为了强调作品的思想主题,在第六乐章再次出现了反思的呼唤和对战争的正义的谴责。
$ t f0 F4 e8 L+ B3 b( Q% s9 e9 V9 ~1 g1 z- s6 p: @
总结以上六个乐章的结构,就是不能用具象思维而要用抽象思维来高度概括历史。
, L$ |% i1 h7 \2 b/ E3 v
( ?( x+ m" Q0 K. F 还有:全作除了第三乐章《国殇》外,没有文字作为歌词,全部用元音。全作也不引用任何历史上的抗战歌曲。这二个艺术构思在第一次谈话时就被关峡团长支持,我很欣慰。
4 @+ R% L; h6 z. b8 |1 P O7 F. K* g. C; a- O t( J
问:作为您忠实的听众,请允许我表达一下对参加您《第九交响曲——抗日战争安魂曲》的排练与聆听首演音乐会的一些感悟,并简要向读者叙述一些反馈情况和你的创作道路,可以吗?) ~( r4 t- V1 o+ `
3 _. l2 ] V- ]9 Y 王:当然可以,我非常喜欢得到大家的一些回馈。# j o+ K0 e) h- u m3 ~, H
/ b/ P& x* Y/ ~* v8 x 问:收到您的《第九交响曲——抗日战争安魂曲》即将首演的消息后,我突然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下来,慢了下来。回顾整个人类历史,拜访过这个世界并从事音乐创作的作曲家人数不多,其中交响乐作曲家更少,能够步步为营写到人生中第九部交响曲的人更是凤毛麟角。每每听完您的音乐会,我都会唏嘘不已,感慨良多。您铸就了交响音乐神话,也丰富了我们这样爱乐者们的非凡音乐体验。
, r% J3 ]& D2 i- Q6 i7 c, \6 j3 Y0 w' }. f6 Y- g
王:年青的朋友,你谈的话让我很感动。( j. f' a, D p5 @
$ R: T' p s6 m5 \ 三、忆往昔坎坷岁月- n+ L7 E5 l: a1 s" c- n& R6 I
: f3 v: Y; o( b9 T1 W 问:作为听众,我注意到您的音乐个性鲜明、音乐语言独树一帜,辨识度极高,请问您是如何找到他们的?如果您的音乐才华来自生活的给予,那么是否可以给我们分享您独特的人生经历?有哪些我们不知道的故事呢?
0 a& L' p9 I6 z0 I }8 U! ^) ]# J. J3 `$ y3 G5 @3 r1 s+ r
王:是的,正如你看到的,也像很多人们所说,我的艺术风格,音乐语言技术和市面流行的并不一样,和主流派不一样,和新潮派也不一样。
# ^7 {" p+ T! M2 N, q# X
8 _9 h6 H' K1 I8 w) X( g 我独立走了一条艺术之路,我又是怎样走到这条独立的路上,之前很多人问过,但是一直没谈过,现在来回答这一问题。现在这些事情听起来像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但是都是我的亲身经历。8 Y$ E w6 k) T- S1 R8 l7 q# ~
. n- D; r6 W) ~; K; b
问:非常珍惜这个能听您讲述历史的机会。$ r9 N6 D2 \5 g5 K6 j
' H# w+ \( @, L0 _! C/ W4 s 王:我尽量简短的叙述,我1936年出生,从1949年至1957年,即12到20岁在军队生活八年,接受的主要教育是毛主义的文艺讲话、革命根据地文艺方针等等。后来,20岁离开军队进入音乐学院,一进学校就赶上政治运动,1957年反右派、1958年大跃进,政治运动搞得热火朝天,从部队到学校,多年的部队生活,使我本能地听党的话。% H0 P) c4 r6 i) A" B
9 {! p4 j( {7 F, q. X/ c 具体来说,在大一、大二我是学校政治运动的积极分子,积极投入下乡劳动中,当时在全校劳动表现很积极,学校组织大家每年夏秋二次下乡,到黄浦江对岸的三林乡、马桥公社去夏收、秋收,冬天去上钢三厂,各项运动和劳动中我都积极肯干;在教学改革中也表现积极,是全学校政治积极分子,大家都知道作曲系穿黄军衣的大个子,1958年还作为“社会主义建设青年积极分子代表大会”上音的三名代表之一参加全市大会。在艺术思想上也听党话,当时的教育是不能听先锋派的现代音乐,说20世纪后的现代音乐是颓废的、是资产阶级音乐、是反动的,我就真的不听。那时让听古典音乐,我就只听古典音乐,别人听现代音乐,我还批评他们思想上不进步。总之,我在大一、大二时期在政治上和艺术上的宗旨和路线就是听党的话。当时创作的作品也是学校和社会共同需要的歌曲,比如《五月之歌》、《我们的祖国多美好》等,以此来歌颂大跃进、工农兵,这些歌曲有的还灌了唱片,一首歌拿20块钱稿费,哈。: [: c5 z, z r: F4 D/ U N
# \3 x, s: U2 R' U: w8 z# y3 ~9 X
问:老师,您当时可真是一位纯真的青年人呀。+ t5 o3 h" X( V) {* q# Y: ^) ?
. k0 X2 e/ W4 l; p5 G, i; Z: W 王:是呀,现在想起我那时就大概相当于文革的红卫兵。但是进入大三、大四后,当时有三件事情引起了我思想上的变化。第一,我认识清楚自己到学校是来学习的、学技术的,这是因为我们去劳动,没有练琴,我们劳动回来后弹琴手很笨, 而学校其他参加国际比赛的尖子同学,如洪腾、俞丽拿他们,不用劳动,而是留在学校里练琴,人家在国际上获奖,平时很熟悉的同学,现在一下子觉得自己比他们矮了一大截!我就感到自己要搞技术,不能再搞政治运动下去了。这是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我进入上音后,对钢琴系、提琴系的同学非常羡慕,他们都是从小学钢琴、学提琴的,而我是一个军队里出来的傻小子,很崇拜人家,自己很想像他们一样有技术、有业务。自己的年龄增长了,在大三的时候喜欢一个钢琴系的女孩子,当时,我是个傻小子,去跟人家简单表白,进门之后我们两人相距大概三、四米的样子,人家坐着我站着,人家一直不说话,最后对我很冷冷的说:“我对你根本没有意思”,不到二分钟就把我打发了。我莽莽撞撞地向人家表白,而被人家痛快、无情、坚决地拒绝了!当时我真是羞愧难当啊,非常痛苦,深深觉得自己没有专业被人家看不起。当天晚上我在上音对面的襄阳公园淋了一夜雨,在雨中下定决心要干专业,于是,把团小组和学生会的工作全部推掉,专心搞业务。哈。
* @$ C. \9 J+ ^
; N# z' l# V9 n 问:您这样的经历非常励志,将失恋负面能量转化为动力。
" p. v$ q( J% P2 b) k0 ]! o. d1 t$ s* ]) }
王:是这样的,但是根本算不上失恋,因为就没有被爱呀!哈哈。第三个原因是当时我已上大四,要为毕业作品做准备,我老早打算写一首交响乐作为毕业作品。但我知道,在写交响曲之前要先写四重奏,可是没人教、也没有学过,于是在图书馆借来海顿、贝多芬、舒伯特的四重奏作品学习。这次学习一下子使我大开眼界!就像进入迷宫,像打开潘多拉宝盒一样:和声进行,复调进行,非常有意思,我大为惊讶,在学校三年啦,没学到这些东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