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不是既成

王真由声乐教员到声乐系主任再到西安音乐学院副院长、代理院长走过了三十年。

　　我问王真：“你从男高音歌唱家到学院一把手，这三十年来有什么是没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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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真想了想说：“要说不变的，那就是一个字：容。两个字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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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唱要‘容’

$ \7 v5 M* P; C0 E0 S　　我想起了三十四年前，我第一次见王真是在舞台上。那是西安音乐学院演出小组到西北政法学院演出，那时我给他的演出拉大幕。王真唱的是日本电影《狐狸的故事》插曲《你早，世界》。王真穿的白衬衣扎在蓝色牛仔裤里，身体随着“good moning the world”的歌声摆动，引得观众一片尖叫。王真的歌声柔而萌，很有美国巨星猫王的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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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f: a+ J; Y) Z9 n2 l5 {　　或许王真见我拉大幕卖力，就带我到他的琴房，墙壁上贴着一个大胡子男人的像，他告我这是他的偶像，帕瓦罗蒂，然后又给我放了一段帕瓦罗蒂的盒带，王真也跟着唱，他告诉我这是“冰凉的小手”，意大利歌剧《艺术家生涯》的咏叹调。我甚至觉得王真比录音机里的大胡子还震撼。从这时起，我就喜欢上了意大利歌剧。两年以后，王真参加了文化部主办的奥芬国际大赛选拔赛，他当时想不过就一轮游，玩一玩，也看一下自己的水平，出人意料，王真进了三轮，这一下让圈里人知道西安有个漂亮的洋范儿的抒情男高音。

　　21世纪初，我还听过王真用民歌方法唱《故土情》，那是去奥地利演出前在北京音乐厅的汇报演出，王真的声音高亢陡险，似陕北原生态，但歌声的低中高音质量是统一的，不是那种两截子（真假）音色的原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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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6 ?6 ?0 F: V' c! V　　王真作为男高音歌唱家时就“容”，他的一条嗓子，既容美声，又容通俗和民族。王真做声乐系主任时也“荣”，就拿央视青歌赛来讲，他的本科学生和慧获得美声组第二名，他的本科学生和硕士研究生陈勇隔一届拿了美声组的第一名。王真领导的声乐系还拿过第十四届央视青歌赛合唱组的第二名，第九届全国金钟奖的第一名，“029组合”还拿过通俗组的第二名。

( O7 |4 A2 \9 n2 G1 x/ Q( q% ?　　当领导要‘容’

　　王真对我说：“做了院领导，必须得‘容’。西安院依托周秦汉唐文化、陕北红色音乐文化、陕西民俗文化和秦派音乐文化四大传统，集中在汉唐音乐舞蹈、西安鼓乐、古琴、秦派二胡、古筝，陕北民歌、民间音乐……再加上我们也有西洋传过来的管弦乐、钢琴、美声等，你说你不容，仅以己之好，怎么能继承传统并彰显我们西安院的特色？！我们西安音乐学院是‘容’而不是‘融’，我们包容的不同个性的音乐文化在这种差异中能更好地发展它们的个性。”

8 @  N( f  Z$ n! K! k  a4 v0 A: ~) q　　王真特别敬佩蔡元培，在那个年代，蔡元培就能包容天下有识之士共建北大，而这些教授有的是相互对立的，但正是在这样的良性竞争中，有一个包容的文化生态，北京大学成了中国高等级教育的楷模。王真说：“北京大学是综合大学，但蔡元培这种包容的办学精神对我们西安音乐学院照样有指导意义。”

　　王真说：“继承不是既成，守着既成的结果，而是要创新。盛唐时，西安是世界音乐文化的中心，今天，正好借助一带一路的大势，我们可以弘扬我们盛唐音乐文化的传统。西安是丝绸之路的起点，那么今天，西安音乐学就是名正言顺的丝绸之路音乐文化的起点，我想把丝绸之路上的重要音乐学院联接起来，一直到丝绸的终点——罗马音乐学院。丝绸之路带上的音乐学院搞个联盟，每年搞各种交流活动，比如比赛、学者交流互访、交换生等。在这种互动中，绝对能提升我们西安院的办学水平，到那时，自然就会出更多的和慧、吴羽翀、林卿、王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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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鱼也要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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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真也承认，培养世界级高精尖的音乐人才毕竟是少数，西安院还是要培养音乐与舞蹈应用型艺术人才，适应社会需求的复合型艺术人才。“学院的核心工作，就是提升人才的培养水平。可我们现在培养的学生，肯定不是为现在，是为将来。可将来需要什么样的人才？现在网络信息化时代，做为一个学院的代头人，一定要想在前头，对未来有一个预判。如，互联网+对于我们就是互联网+音乐，这对未来人才素质又有什么新的要求？这些都决定着我们今天如何布局，在专业设置上、在人员配制上、课程设置上、在科学研究上，都要有一个宏观平衡发展的把控。”

　　王真说：“我在美国朱丽亚音乐学院留学期间，得知朱丽亚的学生可以选哈佛大学的各种人文课程，比如大提琴家马友友就是哈佛大学的人类学博士。哈佛大学有3300门课程可供学生选择。我们西安院不可能和哈佛大学比。但我们可以和陕西那么多著名的高校合作，如西北大学、西安交大、陕西师范大学、西安外国语大学、长安大学等等，把它们的专家、教授请到我们学院开选修课，我们的专家教授也可以和他们互换嘛，这样最经济实惠。这样我们的学生选课的范围就会越来越大，视野会越来越开阔。不会像过去那么狭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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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教育领域，历来有个争论：即授人以鱼还是授人以渔。其实在音乐学院，鱼要渔也要。鱼是音乐专业技术，渔是学习能力。

* t" g" G0 t! ?2 g( m　　王真坦言：“其实我们做学生时，在音乐学院学的那些专业技能和知识，到了社会上远远不够用。后来做得好的，都是有很强的学习能力。尤其现在，社会发展太快，我既使再低头想10年，抬头想10年，我们开设的课程也不一定能和社会未来的需求对应上，那怎么办？那就是要在众多、大范围的课程设置上，除了音乐舞蹈，还要有哲学、文学、心理学、传媒学、法律学、经济学、历史学等等，学生们才能在选学的课程中，提升一种学习能力，这样才能应对未来的社会需求，因为社会需要什么，他很快就能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