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在中西交融的新时代

为期两周的第七届夏季音乐节在一场中西交融的“狂飙年代”音乐会中落下帷幕。“狂飙年代”不仅致敬上世纪60年代，更是书写新世纪的多元蓝图。那个狂飙年代虽已逝，留下的艺术生命却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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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京剧《海港》曾经作为时代的印记烙在很多人心里，经过改编的弦乐四重奏与乐队版《海港记忆》，也许少了京剧唱腔的高亢，却多了交响的恢宏和层次感。四重奏极尽弦乐器的歌唱性，戏曲的抑扬顿挫都在弓弦间，让原作焕然新生。

　　如果说《海港记忆》是“洋为中用，古为今用”的范例，那么让一名外国作曲家以中国古典文化为主题，用交响音乐创作并自己担任钢琴独奏，无疑是一种更大胆而有趣的中西融合。未开演前，笔者对这部作品有诸多猜想，聆听过后，才自觉都是枉然。不走寻常路的法齐尔-萨伊无论是演奏还是作曲，从来都不是深奥晦涩的，他用最直白、最贴近时代节奏、最天然去雕饰的方式演绎古典、改编经典、谱写新作，发出当代的声音。尽管早有心理预期，但是这首夏季音乐节委约创作的《中国狂想曲》从一开始就很“中国”，确实令人意想不到。五声调式的贯穿运用，小打营造出的腾腾仙气，盘旋在高音区的轻柔曼妙的钢琴声，未用到任何民乐器却让中国古乐的神韵跃然而出，仿佛穿越到唐宋盛世的宫廷宴席间，歌舞翩翩，觥筹交错。随着独奏钢琴节奏和调性的细微变化，似乎出现了爵士乐的影子，但很快曲风突变，萨伊开始给钢琴拨弦加料，音乐色彩以秒计地变化着，时而神秘阴森，似是表现皇权巍巍；时而英武豪迈，犹如沙场战鼓擂擂。当你以为音乐要走向无调性时，又忽地转到小调上。就是这么出其不意，扣人心弦。在萨伊的作品中，编制不大的乐队，却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作曲家本人的钢琴独奏状态非常松弛，他全程口中念念有词，激动处几近癫狂，喊出声来，轻柔处对音色的处理和控制又不差分毫。用萨伊本人在推特上的自述，他是想用音符表达中国装束的多彩，笔者在音乐中梦回古代，有的人则听到高山流水、丝竹韶乐。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正是萨伊的巧妙之处。他不仅是钢琴家、作曲家，更是心理学家，他善于把握中国观众的审美需求，以非凡的洞察力，将音乐贴上了自己特有的风格标签。作品的精彩令人目不暇接，全然不觉十几分钟已过，随后加演的爵士乐版《土耳其进行曲》和《夏日时光》更是在上交音乐厅里燃起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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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下半场的曲目搭配很是适宜，张洁敏指挥的前两首作品凸显知性细腻，下半场余隆总监执棒的作品与其大气激昂的风格相契合。作曲家邹野深厚的管弦乐创作功底在这几首改编作品中可见一斑，乐队张弛有度的伴奏也使最后上演的重头戏《东西方在歌剧中相遇：京剧与西洋歌剧咏叹调选萃》俯仰生姿，想不到简单的选段拼盘却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令人回味无穷。率先登场的花脸邓沐玮、青衣胡阁文、老生王佩瑜，处处流露中国戏曲中“角儿”的气场。相对应的低男中音沈洋、女高音张立萍、男高音魏松则以不一样的华丽辉煌震慑全场。尤其是沈洋的演绎从音准到表现力无可挑剔，谓其为国内年轻一代歌唱家的标杆亦不为过。

　　恰到好处的中西融合令音乐呈现出无限可能性，而坚持了7年的夏季音乐节也在这个夜晚诠释了新时代的狂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