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交演出可“世界直播”，秘诀在于“中外并举”

　作为作曲家，不管是影视剧作品还是交响乐作品，关峡都是佳作不断，电视剧《围城》《我爱我家》《激情燃烧的岁月》《士兵突击》等以及《第一交响序曲》、《大地安魂曲》、交响幻想曲《霸王别姬》早已成为经典。但是作为中国交响乐团的一团之长，关峡觉得远比当一名作曲家辛苦的多，但因为热爱，他在这个岗位上一待就是12年。日前，在接受信报记者独家专访时，关峡与记者道出了作为乐团大家长的不易与艰辛，当然话里话外也透着与乐团愈来愈深的感情。

　　1、中央乐团是心中圣殿

6 B! K4 @" T- Y　　对于作曲家关峡来说，从少年起，中央乐团（现在的中国交响乐团）就是自己心中的音乐圣殿。

4 g' F  `& V2 D# Y6 N. n% ?　　“多年来，我总是在不断的超越自己的人生理想和梦想。我小时候的梦想没这么高，那时候就是喜欢音乐学习音乐，最理想的就是能在中央乐团找个老师能教我，仅此而已。”关峡回忆，当年没来北京之前，对于中央乐团的了解基本上都是从广播上得知，李德伦、韩中杰、严良堃、殷承宗、刘诗昆等大艺术家都是神一样的人物。

$ x- Y& v$ f1 n: _& t6 o# Y　　1975年第一次来到北京，除了到天安门拍了一张照片之外，马上坐着104路公交车就直接奔了中央乐团。大学毕业之后，关峡尽管去了中国歌剧舞剧院、东方歌舞团，但多年之后最终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自己的当年心中的艺术圣殿——中央乐团，这时候已经更名为中国交响乐团，那是200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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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刚上任就陷入困境

　　身为当时主持行政及业务的副团长，关峡上任后的第一件事情却与音乐不相干。

　　“2004年7月，我刚到国交的时候，看到的完全是另一幅景象。1976年的抗震棚基础还没拆，废墟上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一进楼道，全是厕所的臭味儿。办公区脏乱差，办公用的电脑只有几台386。当时，眼前看到的场景心里不是个滋味，这就是我当年的音乐圣殿吗？”关峡当时决定，再没有钱，也要把院子和楼道整理一下，把排练场粉刷一下，要从精神面貌上让大家打起精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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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1 [( E& z, Z- U6 A　　业务摸底之后，关峡发现，乐团不仅财务陷入困境，人心人气也处于完全低迷状态，同时更要命的是下半年的乐季几乎开天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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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乐季的第一场音乐会上，国交演奏了“马勒9”，关峡听到第五秒的时候，心里就决定近期这个乐团不能再演这类作品，因为从水准上乐团根本不具备，尤其是铜管声部。更让关峡倍感悲哀的是，当时乐团还有一个专门联系观众送票的部门，根本没有什么票房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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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E2 }& T$ A$ E( V8 n　　3、确立“中外并举”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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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J% u& U* j　　关峡观察后发现，大部分乐手的水平还是很棒的，只是由于疏于管理，造成人心涣散。凝聚人心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关峡决定找副处级、副高级以上的干部和演奏家逐一谈话，问他们到底乐团的问题出在哪里？希望如何改变？乐团未来如何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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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d6 J2 ^/ O5 B% }1 i: w　　到任第十七天，关峡接受了北京日报的采访，也是他第一次接受媒体采访。当时，他提出一个发展思路：“提高与普及并重、中外作品并举，面向市场、面向大众、面向未来。”的工作思路，这个也成为了后来他的治团理念。“12年来，我觉得这条路走得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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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峡说，所谓“提高与普及并重”，是因为从中国交响乐团组建那天一直到他接手的八年间，在作品难度上一直在试图提高，但是在音乐普及方面几乎被淡化，“交响乐的听众是需要持续多年普及的，特别是在中国，李德伦大师做了一辈子这方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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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 P1 w) S3 h; J　　关峡认为，交响乐进入中国，最终的目的是要有我们自己有世界影响力的交响乐作品，如果乐团的乐季演出一水儿都是演奏外国作品，那是方向上出现了偏差。于是，他提出了“中外作品并举”。当时，关峡曾经接受媒体采访提出过一个角度犀利的观点——中国交响不要“假洋鬼子”，今后中国要大量演奏已经经过历史检验的优秀的中国作品，同时向中国优秀的交响乐作曲家大量委约作品。关峡说，从那开始国交开始重点演奏中国作品，甚至把从市场上挣到的钱补贴到中国作品音乐会上。

　　4、“龙声华韵”全是华人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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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5 Q0 H! M+ N; D1 D1 d9 v　　2007年，关峡提出“交响乐中国化，中国交响乐国际化”的论断，他认为这是中国交响乐发展的必由之路。在国交每年的乐季中，有一个重要的板块叫做“龙声华韵”，全部都是海内外华人作曲家的作品。

3 m1 ?; R: s% a　　从关峡走马上任第二年的2005年开始，“龙声华韵”一直延续到今天。他说：“为什么要打造这个平台？就是要做中国交响乐作品的积累。没有文献，怎么发展中国交响乐？同时我在想，我们不可能做到演奏德奥作品世界第一，但是我们可以做到演奏中国作品世界第一，同时可以用这些优秀作品走出去影响世界。什么时候一个中国的交响乐团能演奏的中国作品让外国人竖大拇哥，这个乐团才有出息，才有可能成为世界名团。”

5 {. w' E. ?1 e* P　　近年来，国交在数次重要的出访活动一定是整场的中国作品，而一般的海外商演巡演也都必须成比例的演奏中国曲目。同时，国交的演奏也日臻得到西方主流媒体的肯定和关注。

6 X! \6 z- O$ Z9 O8 q! }　　这几年，国交更加注重和加强中国交响乐作品的创作，去年国交牵头在云南、福建、重庆等分别挂牌成立了6个“中国交响乐创作基地”，邀请志趣相投的优秀作曲家深入当地进行采风创作，今年年初第一次的采风成果在国家大剧院精彩呈现。现场，郭小笛、赵石军、张朝、邵恩、黄荟、夏良等几位作曲家的极具云南风的交响作品《哀牢山狂想》、《哈尼印象》等得到了观众的一致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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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u& r' ?8 e* \/ `: ]　　1956年7月3日，中国的国家乐团——中央乐团成立，在北京举行了乐团成立后的第一场音乐会。1996年乐团进行了重组，更名为中国交响乐团。尽管在国交漫漫60年的历史长河中，团长关峡仅仅待了12年。但是这12年他殚精竭虑，和自己团队的同事们兄弟们齐心协力让国交一步步走到今天。令他感到欣慰的是，现在的国交水准稳定管理有序，是建团以来各方面都非常顺畅的时期。关团表示，自己明年就要面临着退休离开这个岗位，他祝愿这根接力棒能传到下一任更有能力的人手中，干得比自己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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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年积累大量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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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国交今年建团60年，作为掌门人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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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应该说是中央乐团——中国交响乐团60年，这个团可以说是一路辉煌伴随着一路风雨，这60年的历史在我的心底来说是沉甸甸的，因为她影响了几代人，我也是其中之一。纪念国交60年，应该向公众展示出一种更加开放更加包容更加与世界接轨的姿态。我们这次制作了一本画册，图文并茂的记录乐团60年的历史，其中有很多鲜为人知的故事、照片和文物。当然，我们还会举行系列纪念音乐会，凡是对乐团做出突出贡献的指挥家艺术家我们都发出了邀请，届时余隆、胡咏言、谭利华、邵恩、李心草、汤沐海、陈燮阳7位国内顶级指挥家将依次登台挥棒7月29日在国家大剧院举行的团庆音乐会。

信：乐团的最大财富是什么？

　　关：我认为是精神财富，对于西方的交响乐团来说，国交还算是一个年轻的乐团，但是对于中国交响乐历史而言，她积累沉淀的中国音乐文化足以给中国交响乐事业带来一笔丰厚的精神财富。这笔精神财富表现在几代音乐家对中国交响乐事业矢志不渝的不懈追求。当年我们的演奏家在艰苦的条件下竟然用玻璃双簧管演奏“贝7”，而李德伦大师带着乐团进工厂车间、农村田野、到校园演出，今天的乐迷大多是李德伦和中央乐团带出来的。那时候的物质条件、演奏的条件环境都不如现在，但是艺术家们依然坚守着艺术阵地，实现着艺术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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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乐团的最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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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现在乐团的状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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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v$ i3 E! {　　关：非常稳定，十几年来乐团的演奏家们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变动。在这十几年间，国交花大力气进行后备人才的培养，年轻演奏家们成长很迅速。当初的青年学生如今变成了主力，特别是每个声部的演奏家的水准都很高，有的声部几乎每个人都可以担任声部首席。说实在的，现在是乐团状况最好的时候，运营的很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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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1 w7 A! K6 G- y- V, F! |　　信：国交现在经营状况如何？

2 `1 P: W: x8 R9 g7 Z2 T　　关：其实，管理乐团就跟持家过日子一样。这些年，我们几乎没有受到市场环境的影响，演出多我们就多发一点，演出少就少发点，但我们的演奏家收入12年间始终处于增长状态。这两年国家对乐团的支持的力度较大，原先政府补贴30%自主经营70%，现在补贴在40%以上，今后的政府补贴还会加大日益趋于合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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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典音乐粉丝越来越多

" Y% ]/ r3 u, I9 M0 i! M　　信：多年前，有人曾经统计过，北京城的古典音乐粉丝仅有3000多人。如今，状况如何？

+ x3 t# o; ^) W) e" G& G! ?　　关：可以说，国家大剧院建成之后，对于北京乃至中国的古典音乐市场的培育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培养了一大批从好奇到热爱的古典音乐观众，北京的文艺生态比原先好多了。对于国交来说，我们的观众越来越多，而且欣赏水平也越来越高。12年前，我刚到国交的时候，那个演出环境可想而知，观众和演奏家台上台下大家全认识，那是个很封闭的小环境，每场演出的基本观众不超过300人。如今局面不一样了，弄好了还赶上有的音乐会一票难求呢！在大剧院，国交的票房可以说是最好的。

% D# @4 \# J+ I. G0 u　　改善团址继续打好中国牌

: h$ w5 l4 ?7 @: p% G　　信：未来的几年，国交的重点工作有哪些？

6 m7 Q, _" U3 f: c3 R( k7 V; H　　关：这个规划已经定下来了，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团址的重建，国交已经用了数十年的老办公楼早已不适应现代化的办公条件，拆掉就地建造一座现代化的办公楼。实际上，这件事情六年前就已经开始提议和筹划了。其次，国交已经和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网络直播平台达成了良好的合作模式，这个传播力度和广度非常大的视频直播推广平台将随时可以用于国交的任何一场音乐会的直播，而且是无偿使用。首次音乐会直播将用于7月29日在国家大剧院的团庆音乐会。此后，在未来两三年间，国交将开启欧洲和美国的两次大规模的巡演，具体行程也正在规划之中，演出内容将主打中国牌。继续以“深入生活，扎根人民”为主旨的“中国交响乐创作基地”抓出一批好作品。

　　信：能否透露一下明年国交的计划和打算？

7 _4 X; `. `5 ~( \$ g　　关：明年是中央乐团老领导、指挥大师李德伦先生诞辰百年，这将是国交的一件大事。纪念这位大师的百年对于国交来说是家事也是国事，因为它牵动着整个音乐界，同时也是对中国交响乐百年的一个回顾。到时候，6月6日举办的一场纪念音乐会我们也可能由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网络直播平台进行一次现场直播，让西方的观众也知道中国有这样一位终身为中国交响乐不遗余力进行推广的音乐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