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皇帝卡拉扬,其出版发行的唱片销量也是皇帝级的。物以稀为贵,东西多了也就不稀奇了,因此已有好久没听卡拉扬的唱片了。最近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在一套“上海大剧院艺术课堂-环球经典名曲导读”系列中,有一张卡拉扬指挥柏林爱乐乐团的“维瓦尔第专辑”唱片。维瓦尔第,又是太熟悉了,特别是他的《四季》,也许是数百年来最为流行的古典音乐。果然,这张唱片的开篇曲目就是《四季》。不过,再仔细看,除了《四季》,还有《E大调协奏曲》(葡萄酒)、《G大调协奏曲》(乡村)——最吸引我的,是《b小调交响曲》(圣塞波克洛)。为什么这么说呢?: I7 f0 v h+ M- j" R* o
' n0 W8 |5 K+ ?8 P0 g7 M j7 ]( F8 R6 _, P 第一乐章“极慢的柔板”,缓慢、深沉,持续的延长音带有不协和音——如果你不知道是维瓦尔第所为,乍一听,也许会以为是哪位当代作曲家的乐句(由此看来,音乐变革的时间表要大踏步向前了)。第一乐章的这个缓慢引子,期间经过两个短暂的停顿变化后,渐渐引伸出一种神秘的氛围,仿佛是在虔诚地向上帝祈祷。第二乐章“不太快的快板”,一点都不“快”,基本承接上一乐章的色彩、情绪和节奏,协和与不协和的音网不断的交织、包容、变化和发展(你甚至能在其中听到二百年后布鲁克纳的语汇),浓密的情绪和强度持续提升——然后,之前的神秘主题再度回归,最后怅然悄声的结束。我觉得,如果这首《b小调交响曲》名为“祈祷”,似乎更切题。听罢此曲,令我想起了舒伯特的《第八交响曲(未完成)》,都是由两个乐章组成,两个乐章之间都有相似的结构和内在的呼应,最后都有意犹未尽的感觉。维瓦尔第的大部分作品,都写得柔美、单纯、悦耳,这首《b小调交响曲》却表达了少有的沉思默想和丰富复杂,其音乐语汇相当超前——尽管只有短小的8分钟篇幅,却令人刮目相看(听)。对维瓦尔第音乐上的创新,我们以前似乎有些忽视,其实他的一些音乐标题已经在提醒我们了,比如《四季》,就写明是“和声与创意的试验”。在当时,《四季》也确实是独领风骚了,只不过我们听多了,反不觉其新。我甚至想到,如果维瓦尔第再活得长寿些,如果他能在交响曲领域有更多的作为,会有一番怎样的情景呢?当然,关于维瓦尔第的交响曲,我仅听了这一首《b小调交响曲》,严格说来,也许还只能说是交响曲的雏形,但已经是别具风景了。据说他写有多首交响曲。& D/ A: j! H) N3 B6 c
5 a5 T" U) H9 X 由此又想到了一个话题:关于音乐的标题。一般认为,为音乐作品起标题,是从浪漫派的柏辽兹开始的——他的代表作《幻想交响曲》。但我们从这张“维瓦尔第专辑”唱片中可以看到,他的作品都有标题(其他不少作品也如此),更不用说我们熟悉的贝多芬,就有《英雄》、《田园》交响曲。对此,有专业人士是这么认为的:维瓦尔第与海顿的《四季》等描摹自然的标题,是属于“外在性”的;贝多芬的《田园交响曲》是“写情多于写景”,并不仅仅是对外部世界的描摹,因而这样的标题是“内在性”的,由此推理,柏辽兹的《幻想交响曲》就更加具有明确的“内在性”了。 . G U9 S" }( c# O) H& O ( y7 D# M) t8 P 我认为这是对音乐标题性的严格分类,如果宽泛些,那么是否凡有标题的,都可称为“标题音乐”?维瓦尔第与海顿的《四季》,固然是以描摹自然世界为主,但其中也有人物的情态,比如维瓦尔第《四季》中的农夫、醉汉、狩猎场面,海顿《四季》中的民众劳动场景和感受等。当然,探讨音乐的标题性,并不是“为技术而技术”,更不是“舍本求末”,关键的关键,还是音乐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