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广东音乐糅进曼妙舞姿

广东歌舞剧院新编舞剧《沙湾往事》5月4日、5日、6日连续在广州友谊剧院热演，煽起一股对广东音乐的热情，成为初夏广州音乐舞台最为亮丽的风景。出于对广东音乐的某种情结，笔者在朋友的陪伴下特意到场欣赏。因为近来对岭南文化中的粤剧、粤乐有不少接触的机会和深入学习研究的愿望。说来《沙湾往事》并非新剧，其诞生于2014年，是该院集各路艺术创作精英倾心打造的精品。曾经获得不少奖项，演出的足迹遍及全国及港澳各地，并在美国获得声誉。此番在友谊剧院的重演，已经是第六次回馈羊城拥趸。以广东音乐和音乐家为主题的这出舞剧，刚好契合了我当前对岭南文化的某些思考，欣赏过程中不少动情桥段甚至屡屡击中了我的审美敏感之处。当《赛龙夺锦》的恢弘旋律伴随男主人公的鼓点响起，我已经止不住眼眶发热，头皮发麻。剧终之时依旧是无尽的谢幕，而后我也跟大家一样久久不愿离去，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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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剧《沙湾往事》的题材以表现广东音乐文化的传承发展为主旨，围绕广东音乐的经典名曲《赛龙夺锦》薪火相传的内容主线展开故事，用当代舞蹈艺术手法，传统与现代相结合，融合舞美和音乐等表现手法，叙事方式独特，舞段设计巧妙、音乐优美生动。创作者借广东音乐在艺术上的独特风格和深入人心的优势，将音乐的抒情性和戏剧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取得极佳的舞台审美效果。这里不吝从几个角度为这出舞剧点赞。

9 d  ]# O; t1 I: \) }; a& Z* j　　该剧无论是出于对岭南文化的传承担当，还是对广东音乐文化的情结，取广东音乐和音乐家为题材，以舞蹈承载音乐的文化叙事，本身就是一个不俗的创意。虽然说戏剧故事的套路有些陈旧，但用音乐来作为舞剧的戏剧线索，手段与目的浑然一体，是很高阶的艺术思维。与其说是舞蹈的配乐，毋宁说是舞蹈对音乐的诠释。舞剧作曲杜鸣的音乐创作，主体性思路明晰，倚重音乐的交响性，而不亦步亦趋迁就舞蹈。乐器的使用上相当节制，对民族乐器不做过分铺排，而是在大气磅礴的管弦乐中点缀民乐。不滥用民乐，这是聪明的。有时个别处的高胡、琵琶和打击乐颇有四两拨千斤的功效，何乐而不为。出于对音乐的敏感，我特别留意作曲家对主题音乐的提炼。主题音乐是广东音乐中最为抒情娴逸的音调，有《月光光》的单纯温情，又有《平湖秋月》的高雅唯美，且不失《雨打芭蕉》的乐观情趣。音乐悠扬动听的同时，在主题发展中始终结合剧情和人物情感的起落跌宕、张弛有度，如表弟发现男女主人公约会后的音乐转折，音乐就很有戏剧性张力，既出人意表，又在情理之中，此时音乐的戏剧性表现就显得特别关键。总之，整部舞剧的音乐创作，超越了为舞蹈配乐的思维局限，往日所听到的《赛龙夺锦》只是一幅龙舟飞渡，意气风发的画面，如今的《沙湾往事》却听到了一种史诗般的恢弘气势，以及荡气回肠、振奋人心的悲愤和崇高。若论不足，可能在悲剧性音乐上倾向于西化的音乐思维和旋律，似乎不太合理，其实这里仍然应该大胆在广东音乐中挖掘。

8 j& {5 @; h4 C0 E! y. k　　其次，舞美设计也是独具匠心。舞台艺术首先在视觉上要令人赏心悦目，于此《沙湾往事》的舞美设计给出了很完美的答案。写实的舞台布景也是一个特色，构思巧妙，出人意表，转换自如，色彩丰富。当然，写实只是一种美学要求，在艺术表达上还是在虚实结合中呈现时空意象，才有惊艳的视觉效果。在虚实转换中，舞台上的岭南风情、水乡特色，具有历史维度的沙湾古镇跃然面前，视觉感染力和冲击力很强。另外，场景的烘托无不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如群舞，就是很好的场面设计，从音乐到舞蹈设计都很活泼有趣，有水乡的味道，又清新脱俗。对广东民俗文化的符号“群雕”赋以舞蹈形式，不是生硬的铺排，而是巧妙的融入，体现了创作者的娴熟的技巧。尤其广东音乐演奏组合的群像，编舞以木偶和皮影的方式展现，就显得生动有趣、别出心裁。

看演出看到眼眶发热，在我而言是不多的经验。说实在， 《沙湾往事》当晚的演出，说不上演员的表演有多么出色，粗略都能看到他们的瑕疵，譬如广东音乐的原生性展现不够，尤其是高胡的音乐个性张扬，缺乏美学上的设计，因此，舞蹈语汇上的地方色彩和表现力也受到局限。再有就是个别人物存在脸谱化、戏剧故事的程序化、舞台色调的灰暗和留白不够等，这些都未必符合较高的审美期待。主角在表演演奏时的拉琴动作、粤人生活场面的勾勒也不尽如人意。但我敢说这个作品在近年的文艺创作中属于上乘之作是无疑的，无愧于广东歌舞剧院集各路艺术精英倾力打造的精品。这里强调作品，而非演员的表现，是因为它的成功是整个作品的成功。它的完整性，体现在舞蹈编排、戏剧元素的协调、舞美设计的虚实结合，都是那么流畅和生动。

　　好的艺术一定是一种整体性的和谐，形式结构上形成一定的理想格局，生成一定的成熟格调。也许究其细节，可以找到不少瑕疵，甚至将各个结构部分拆分来看都不是上乘，但在整体的呈现上却具备吸引人的魅力和独特的艺术生命形态，这可能也是艺术规律之法无定法的诡秘之处。也可以这么说，好的文艺作品犹如一束光，让你无处躲闪，如一个“框”，将美好装了进来，像一个“黑洞”，将人们的美好情感吸引进去。那么，所谓共鸣、感动、移情，这些审美的心理生理反应就是顺其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