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之音”的大气势与小味道

毫无疑问，费城交响乐团是到中国演出最早也最多的世界著名交响乐团。这个享有盛誉的乐团每一次访华巡演，总会带给我们耳目一新的审美体验。2016年5月24日和26日，音乐总监雅尼克-涅杰瑟贡率团，再度登上国家大剧院音乐厅舞台，前一场与郎朗合作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一钢琴协奏曲》，另两部作品为西贝柳斯《芬兰颂》和里姆斯基-科萨科夫《天方夜谭》；后一场则演奏贝多芬作曲、马勒配器的《严肃四重奏》和布鲁克纳《第四交响曲》。

* A2 o. x# O, |* X6 d- ?　　从雅尼克跃上指挥台的那一刻起，音乐厅就被一种强大的气场笼罩，在那支神奇小棍划下的刹那间，《芬兰颂》森严沉郁的引子应声而起，全场观众不由自主被带入费城之音的神奇世界。这时的铜管乐绝不放纵恣意，木管组奏出的伤感旋律悦耳入心，音乐表达极为克制、收敛、内在。在突然加快的速度中，紧张而兴奋的“斗争动机”、辉煌壮丽的“庆典场景”，将该团铜管乐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西贝柳斯用其个性语言，表现芬兰民族的精神气质与情感性格，在这里得以精妙深透的还原再现。已经听过无数回的曲子，经雅尼克的释义变得如此奇特而新鲜。

: S2 s. p1 z0 r) L* v/ x+ J　　听了太多的拉赫玛尼诺夫第二、三钢琴协奏曲，偶然听到一次“第一”又获得别一种新奇的感受。何况还是郎朗，他这个年龄演奏这部作品，一定更符合作曲家当年创作这部作品时的心态、状态、情态。“拉钢”一和二三同样是旋律优美激情丰沛，但却多了些许作曲家学生时代的青春活力。在音乐中，80后的华裔钢琴家和70后的加籍指挥家，两位天才一对搭档，间或相视而笑，间或互动感应，灵犀默契会心会意。“音乐是从心里流淌出来的，最后也要回到心灵中去。不论是爱情、痛苦、悲伤还是虔诚，都在音乐的自供状里。”（拉赫玛尼诺夫语）这个精彩而完美的现场版，令人心驰神往赞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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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舍赫拉查德》（又译《天方夜谭》），在中国知音遍布深入人心。雅尼克再次让这部经典焕发出强大的艺术生命力。好像他对观众下了迷药施了魔法，从一开始，音乐就是那么勾魂，抓着人们坠入“大海”，在波涛中飘摇、沉浮，神不守舍身不由己。全曲四个乐章四个故事，雅尼克无疑就是一个讲故事的高手。小提琴是贯穿全曲的重要角色，乐队首席的SOLO（独奏），既为女主角代言，又为女主角造像。温婉聪慧的“舍赫拉查德”，神形兼备栩栩如生。第一次出现时，音乐温柔中略带羞怯。很快，新娘的故事，开始意趣盎然引人入胜。“苏丹王”主题，威严冷峻令人不寒而栗；“大海主题”雄浑阴沉，无比惊心动魄。“费交”演奏的音乐动态幅度超常，宁静时让人屏住呼吸，高潮处让人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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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国舞台上，贝多芬室内乐上演频率，远远低于其九部编号交响曲。而布鲁克纳的知名度与普及率更是远远低于贝多芬。经马勒配器的《严肃四重奏》，使贝多芬原作的精细层次得以有效扩展，渲染出奇异而斑斓的色彩。第一次现场听布鲁克纳《bE大调第四交响曲》，毫无时空间离心理障碍之感。这部作品并无想象中那么艰深玄奥，音乐语言纯朴安然、亲切自然，通俗易懂感心动耳。“在中世纪的一个城镇，黎明破晓曙光洒落；城堡传出洪亮的军号声，骑士跃马而出；森林的神秘气氛笼罩着他们，树叶沙沙作响，鸟儿在欢唱。”作曲家描述的画面、色调与意境、情调，音乐远比文字更为丰富多彩生动感人。

9 I: U5 }' [# S, ?' K% C　　两场音乐会最有说服力的是，雅尼克无愧于天才指挥家的赞誉，他驾驭经典作品、掌控百年老团的超凡能力与高度自信，令人感佩。音乐的大结构、大气势与小细节、小味道，无不和谐均衡浑然一体。有人说雅尼克身上带有一代王者奥曼迪的风采，但雅尼克非奥曼迪，他是独一无二的。该团所有声部首席堪称一流演奏家，一流乐师汇聚一流乐团，费城之音非同凡响。他们不仅能够征服西方世界，而且也能在中国召唤更多知音，引发普通观众深层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