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稀大师的转型之路

伟大的意大利指挥家们素来以歌剧权威的身份闻名于世，从托斯卡尼尼、塞拉芬、朱里尼一直到阿巴多、西诺波里、夏伊莫不如此，他们早年以顶尖歌剧演绎家著称，中年后逐步脱离歌剧院体系，并努力在交响乐诠释领域取得建树，这其中尤以朱里尼和阿巴多为代表，二人在以德奥曲库为主的古典、浪漫主义音乐世界中，比他们的前辈走得更为深远。

9 m4 R' W7 F* |; B　　里卡尔多-穆蒂多年来在乐队曲目演绎方面一直处于不温不火，不好不坏的局面，除了几张柴科夫斯基、斯科里亚宾的唱片外，他闪光的录音记录并不多，至少比起他赖以享有崇高威望的威尔第、普契尼和莫扎特歌剧而言，着实乏善可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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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 j5 t0 Y% V! l2 A　　直到十年前在其65岁时，这位意大利标志性的指挥家与他所供职20年的米兰斯卡拉歌剧院分道扬镳，这才助其终于摆脱了繁杂的歌剧院事物，继而成为一名纯粹的管弦乐团指挥家（偶尔还指挥歌剧）。虽然芝加哥交响乐团并非他统领的第一支著名乐团（之前还有费城管弦乐团、爱乐乐团），但离开歌剧院体系的穆蒂至少有了足够的精力，投入到交响乐演出中。

& p8 S5 G3 l' v: w　　1月25日、26日，他与芝加哥交响乐团在国家大剧院的两场音乐会显示，这位“40后”大师在交响乐版图中做出了全新的探索。在两场音乐会中，除了他那愈发稠密的皱纹和白发外，最令人吃惊的莫过于其音乐风格的巨大变化，无论是第一晚的贝多芬、马勒，还是第二天的柴科夫斯基交响曲，昔日那个凌厉、迅捷，充满意大利风格的穆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缓慢持重的音乐步调以及更加绵长的气息线条。

$ K8 v6 A% O$ `) l  k　　然而不变的是，穆蒂的音乐品味依然保守而严肃，并且仍然以那严峻的老派大师形象示人，拒绝媚俗和讨好观众式的音乐诠释，比如一个35分钟的“贝五”足以说明问题，凝重、缓慢、冷静的贝多芬坦率讲并不讨喜，同时他“反主流”的诠释理念在马勒第一交响曲中颇为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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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J1 u0 i* K& ^9 Y　　在“马勒一”中，他以平稳的节奏解构这部充满刺激性的作品，将曲折的情绪线条拉直的同时，又扩展了诸多音乐细节，最终提供了一个直白、淡雅，甚至有些孤高的马勒。比如以冠冕堂皇的气度对待第二乐章的连德勒舞曲以及剔除了诸多辛辣和反讽的元素的第三乐章“葬礼进行曲”，乐团旗帜性的铜管声部在终曲乐章大显身手，只是穆蒂不时收敛乐队亢奋的情绪，让第四乐章的疾风骤雨适可而止，隐忍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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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Y- {9 v7 x& b+ H, @. @　　第二晚前半场的普罗科菲耶夫“古典交响曲”，乐团的音色不够完善，音响肌体的边缘不够光滑，而在欣德米特《为弦乐和铜管创作的协奏曲》中，乐团凶悍的铜管一度明显压制着弦乐，但最后汇集成一股浓烈的管弦乐洪流，惜乎于作品本身过于冷僻，致使观众反响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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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点相对集中在柴科夫斯基第四交响曲，作为通俗的音乐会标准曲目，穆蒂却出手不凡，延续了其在俄系作品中向来的权威水准，不仅凝聚着饱满的戏剧冲动，同时高雅的格调归宿也令人印象深刻。穆蒂精心梳理着柴氏音乐中最庸常的旋律，让浮光掠影的乐段变得耐人寻味。

& C" Y% S- g1 O) j! ?  J    2013年年初芝加哥交响乐团造访北京，穆蒂却临时抱恙爽约，所以当穆蒂本周如约走上国家大剧院音乐厅舞台时，观众席爆发的热情掌声并不让人意外，75岁的他仍然在音乐风格的探索之路上行进，尽管他的马勒和贝多芬与经典形象有所疏离，但伴随着近年多位顶级指挥家驾鹤西去，人们仍然有足够理由珍重这位大师在北京的两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