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伟大的钢琴家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音色洪亮。从格伦·古尔德颗粒般清晰的断音、里赫特催眠式的连音触键、直至本诺·莫伊谢椰维奇温暖的鸣唱都是如此。霍洛维茨也不例外,他独辟了一种带魔力的特异发音:喷泉般透明的音色极具穿透力。即便是在快速弹奏中也是如此,几乎不会有半点的粗糙感和模糊不清。这在他早期的录音中尤为突出。例如他用爽快的律动、眩目的张力演奏的肖邦第四谐谑曲很少有人能够与之匹敌。他的海顿降E调钢琴奏鸣曲完全是一气呵成的,其运键堪称完美。更令人惊奇的是他在1932年录制的李斯特钢琴奏鸣曲和《葬礼》中,将那些要命的长线八度连音几乎毫不费力地一挥而就。可谓是出手成章。霍洛维茨总是将自己的演奏归之于19世纪的浪漫风格之中,其实他直率和不拘一格的演绎却证明他是一位20世纪的现代钢琴家。 1 n, |7 ?3 c" o5 O* w 霍洛维茨总是用他自己的那台保养极佳的斯坦威来演奏。这台斯坦威比起一般的钢琴来不仅声音洪亮而且反应极快,除此之外他还不厌其烦地在舞台上固执地寻找最佳发音位置,有时人们不禁要问,他到底是为音响还是为音乐而演奏。也许他把音乐响度与诠释节拍和乐句都看得同等重要。在录音过程中,他对麦克风放置的位置也是百般挑剔。不过正因为此,霍洛维茨的很多录音听起来十分华丽,饱满的音场和夸张的动态仿佛使你置身于音乐厅的最佳位置。 % s k- {( B$ P5 F+ C7 i
在今天,当一个有潜力的新秀出现时,往往会被评论界冠以“霍洛维茨第二”的头衔,除了赞誉,这当中也包含着某种期待。的确,作为霍洛维茨他不得不与他的传奇色彩相符合,但他鲜明的个性和艺术品位却经常与现实的诠释发生冲突。在他成功的舞台生涯中曾经历过沮丧、病痛及自我怀疑的时期,并四次陷入沉沦当中,其中最长的一段时期是在1953年至1965年之间。但他每次都以新的发现和新的见解奇迹般地返老还童,虽然岁月流逝,霍洛维茨的琴声却变得更有神韵,这头老狮子的调色盘中的色彩更为丰富,听他暮年演奏李斯特改编的舒勃特歌曲《情歌》,通过微妙的踏板控制投射出若即若离的绝妙中间色调。霍洛维茨在RCA的制作人约翰·法依弗曾经说过:“弗拉基米尔·霍洛维茨并不认为钢琴音乐仅仅是钢琴音乐本身,他更是来自上天的恩赐。”4 f; P7 C6 m# t' m7 D" y* 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