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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人的旋律漂洋过海,奏响在魂牵梦萦的故土之上。6月27日晚上,琼籍旅美青年钢琴家潘慧娟,在海南省歌舞剧院举办钢琴独奏音乐会。旅美学艺多年的她坐在华灯璀璨之中,心里翻涌着这样一种荣耀—我是在为家乡父老进行“汇报演出”。$ }: u2 h( k' s1 @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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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会上,潘慧娟演绎了《贝多芬降A大调奏鸣曲》、《舒曼幽默曲》等多首不同流派、不同风格的世界名曲,充分展示了这门古老艺术的深厚魅力,也尽可能地将更丰富纷呈的音乐盛宴献给了这片她最留恋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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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8 |0 ?* \8 @9 J 十岁只身赴京求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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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慧娟1985年出生在三亚。因为自小就表现出对音乐的向往,她在6岁那年获得了一份特殊的礼物—一架从广州运到海南的钢琴。, s9 G& K, d0 [$ n3 \* P8 L
! L/ g' b" p* v5 {9 K% \ “那时,钢琴对于我而言,是一个陌生的庞然大物。又或者说,对于整个三亚而言,钢琴都是极不常见的奢侈品。”坐在琴凳上,小小的潘慧娟拼命垫着脚尖依然够不着踏板,即使如此,她还是倔强地坐在那里,用稚嫩的手指一遍又一遍按响黑白相间的琴键。杂乱的乐音在她听来,如同天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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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潘慧娟的命运与钢琴之间被一根无形的纽带紧紧地系在一起,也是从那时起,她开始体会到与年龄不符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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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F+ F; v/ m# d8 n “每次跟人提起童年,我总说每天最期待的是‘苹果时间’。”原来,每天下午放学后,母亲都会让潘慧娟先吃一个苹果再练琴,“慢慢的,我练就了一项‘技能’:一个苹果能吃半个小时,从白色吃到褐色,还得一边吃一边琢磨我妈的心情,一看表情不对,就得马上把果核一丢,坐到琴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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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慧娟是爱琴的,故意拖延时间不是逃避练习,而是那段时间正是小伙伴玩乐的时候。20多年过去了,她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哪怕只是趴在窗台上看着别人玩,也觉得那是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0 z6 i" k+ N% u4 M+ P+ w: d1 }; J
- @' H) B5 C6 X0 l' J; x( @ 就这样过了三年,9岁的潘慧娟随父母去北京旅行。在那场旅行中,她参观了几所艺术类院校,被当地浓郁的艺术氛围深深吸引。一路上,她的话变得很少,心思也不在湖光山色之上,而是暗暗做了9年短短的人生之中,第一次重要的决定。9 e% @2 y0 L) T1 G
/ Y( ?; `6 a) C, w% N u+ J+ I9 s 一天,潘慧娟的母亲接到班主任电话:“您的孩子要退学去北京念书,您怎么也不提前跟学校打声招呼?”退学?去北京念书?潘母的心里画着许多问号。细问才知,女儿自从旅行回来,就开始在学校放出“风声”,说马上要去北京的艺术院校学钢琴了,还煞有其事地跟同学、老师依次告别。而这一切家人却茫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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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1 p+ E& | I6 v5 s3 h “你真的要去?”“我真的要去。”更令人咋舌的是,潘家的家庭会议如此简短,又过了几天,潘慧娟就已经挎着行李昂首挺胸地站在了北京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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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A2 }/ m+ j0 k4 m6 D 她还记得,入学时,是父亲陪着去的。第二天恰逢学校组织秋游,作为插班生的她也兴高采烈地跟着去了,再回来时父亲已经坐上飞回海南的班机,留给她的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和一封短短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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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有这样一句话:‘吹风机在被子底下。’我轻轻掀开一看,果然有,又轻轻地盖了回去。”那个10月的寒冷夜晚,潘慧娟没有盖被子。披着羽绒服的她抱着父亲叠好的被子和吹风机,蜷在床上悄悄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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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琴练出“自虐”倾向' m( M" G1 }8 N% w/ d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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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当孩子又当妈”,潘慧娟这么形容初到北京时的自己。几天前在海南,吃顿饭还得保姆跟着喂的她,几天后就得自己拎着饭盒站在食堂,排好长的队等着买一张吃不惯也得吃的糖油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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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是无数张折磨“南方胃”的糖油饼,为潘慧娟铭记了那些汗流浃背的早晨。当年的学校仅有4间琴房,每间要供至少4名学生一起使用。为了练琴,他们每天都要上演几场“抢琴房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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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v" s$ c& h: M 没有人抢得过潘慧娟。几乎每次开门,管理员都能看到这样一个场景—这个海南小姑娘“上气不接下气”地嚼着最后一口糖油饼,直奔钢琴而去。原来,位于12楼的琴房每天早上7点开门,可电梯要9点之后才能使用,潘慧娟的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就是一边爬楼梯一边吃糖油饼累出来的。说到这里,她轻笑出声:“更惨的是,刚练上没多久,我又要顺着来时的楼梯下去,准备上9点的文化课。你说,这电梯怎么偏就9点才开?”; ?1 `- a! c$ O( u5 [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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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喜不报忧,似乎是异乡游子的共同特点。这些苦处,潘慧娟也是从来不与家人道的。每个星期,她会到公用电话旁,拨出那串背得烂熟的数字。可接通后,她却总是张着嘴,一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报了平安就草草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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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Q H/ ^5 U2 { “其实我特别想家,想到一听见爸妈声音就忘了所有要说的话。”后来,她又有了自己的法子:每天把想跟父母说的话记到本子上,周末打电话时再照着一句一句地念……有太多次,刚一挂上电话,笑容还没收起,眼泪就已经簌簌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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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0 ^! z+ c g7 G2 f4 V f 不平凡的少年经历,铸就了更胜于同龄人的辉煌—1997年,潘慧娟考入中央音乐学院附小五年级,此后被保送读附中;2005年,她进入中央音乐学院钢琴系学习,获得该校保送研究生资格,5年后凭借优异成绩成为当年中国唯一全额资助国家公派赴美留学生,赴世界顶级音乐家的摇篮—美国新英格兰音乐学院攻读钢琴硕士学位。2012年,她考取新英格兰音乐学院GD学位,以最高分获得了全额奖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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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这些荣誉时,我都挺高兴的,但说实话并没有特别兴奋。”说这话时,潘慧娟收起笑容,“我一直认为,如果得到某样东西时特别激动,说明它的到来与你的付出并不匹配。”/ n7 ]! a( l: q
# ~4 O- z. [& W* w( m! p* w 敢这么说,自然有站得住脚的理由—学琴20余年,即使已不再是那个苦苦练习四处考学的小女孩,潘慧娟仍然坚持每天练琴7至12小时,只因坚信所有的质变必须有量变的累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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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方面,我有‘自虐’的倾向。”她举例,多年前一次比赛因为读谱不够准确出现了一个失误,以后每每弹到这个小节,心里就如同响起一声警钟,从此再没错过。她最近又“研发”了一个“自虐”方式,练琴时关掉所有空调、风扇,就像在桑拿房里弹钢琴,“因为前段时间练琴久了总觉得困,我想了想应该是环境太过安逸,空调开着,小风儿吹着,当然犯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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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记者露出惊讶的神情,她正色道:“每一个钢琴家其实都有同样的毅力。有一天我到一个美国同学家中拜访,发现从早上9点到晚上9点,她都在弹同一个小节。我问她为什么反复练习,她说,‘这个小节总弹不好,但我想,练足一万遍应该就不会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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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20年来,她就是这样,在给自己不断增加压力和磨练,在向别人不断取长补短的过程中,终于成长为舞台中央那耀眼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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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海南的爱是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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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3岁赴法国演出起,潘慧娟就活跃于世界音乐舞台。身为美国新英格兰音乐学院钢琴演奏家、美国NEC钢琴协奏曲比赛冠军得主,并曾在意大利安东尼奥·纳波里塔诺国际钢琴比赛等多项国际赛事中获奖的她,曾在美国、法国、德国、意大利、香港、上海、沈阳、山西等国家和地区举办个人独奏音乐会、协奏曲专场、以及室内乐音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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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 t2 l' h% | 但这场在海口举行的钢琴独奏音乐会对她来说意义非凡,被称作“为家乡父老精心准备的汇报演出”,是怀着如同年少放假时从北京回家,迫不及待地给家人演奏的心情去表演的。& D% h* l5 \) a& Y+ A* S& [" b
* u1 F5 t; a! F. y' \8 } 谈到海南,潘慧娟就连眉眼都添了几分生动,几次直呼:“我对海南太爱了!特别爱!爱到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比别处要更清甜一些。”她告诉记者,独在异乡的日子,最“痛苦”的就是饥肠辘辘时突然想起海南粉的滋味。这样的“折磨”太多了,以至于每次飞机降落在故乡的土地上时,无论如何,她都要先跑到海口街头饱食一碗海南粉才心满意足地回家。7 i( D: a( n5 Z: A-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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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爱海南?在潘慧娟看来,又绝不仅是一碗令人垂涎的海南粉那么简单。她认为,自己的血液里流淌着海南人特有的质朴和执著,“那股劲儿让我做什么事情都特别纯粹,发自内心。”. _6 Y9 a" x%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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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当前在海南青少年群体中掀起的“学琴热”,她也特别提出建议,“每一个学琴的孩子都是仅仅因为爱琴而学琴”。由于青少年对音乐的认知在很大程度上会受到家长的影响,她也希望,家长能够更多地引导孩子去探索音乐的由来和魅力,而非让他们误以为音乐是未来谋生或竞争的工具。. G) D8 r6 K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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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很多场合委婉地表达过我的一个观点:学音乐的孩子,家庭条件不能太差。之所以这么说,是希望每个人在走近音乐时都是没有负担而只有热爱的。”她谈起恩师—享有“美国财富”美誉的世界钢琴大师罗素·谢尔曼,说80多岁的他甚至常常坐着私人飞机去参与那些没有任何报酬的音乐会,并且从中获得极大的快乐。. C9 K" L) j0 r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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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慧娟说,“这就是音乐的魅力,它值得我们去热爱,去丢掉那些所谓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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