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专业的学生从初中一年级到大学一年级期间,歌曲写作一直是作曲学习的指令性内容。早在基本乐理的学习中他们就有了转调的概念,加上有相当长时间的歌曲写作体验,将转调手法用于歌曲写作一点儿也不陌生。可以说,“转调”是作曲技术中一个及其简单的甚至是微不足道的手法。但我注意到,在年度学生作品观摩会上的声乐作品中,“转调”问题比较突出。总体看,转调效果好的作品不多,大部分作品的“作业”痕迹过重。有的作品由于频频转调,以致音乐方向难辩,缺乏可听性。我感到问题集中反映在对技术的认识和技术应用层面上。即不在于学生是否会“转调”而在于是否会用“转调”。针对这种情况,本文拟从音乐创作角度与作曲专业学生谈谈有关歌曲写作中的转调问题。( A# ?3 @ i- ^7 s {" u
" Z# L4 K$ ^* M( d5 P一、转调的再认识 ) L8 n0 H% G; D这里不需要回过头去纠缠“转调”是什么,因为它太简单太容易理解,它仅仅是达到某种目的的技术手段而已。可以说,利用转调获得的音乐效果才是我们真正追求的目的。打个比方吧,从甲地到乙地的途中要过一条河,有两种过河方式:一种是游泳,这有危险;另一种是乘船,较舒适安全。这好比一段由前后两部分构成的音乐,在交接处有两个选择:过渡到新的调或保持原调,确定哪一个选择取决并服从于音乐的整体效果。在日常生活中的语言交往中也有类似转调效果的事例:一个人陈述某个事件,当涉及对某个人的描述时,陈述者会由普通话突然插入一两句地方方言,借此使被描述者的形象更加生动。歌曲《那就是我》(谷建芬作曲)中段的扬起句不动声色的由主到属的调性转换效果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这首歌曲中没有技术的张扬却有很高的技术含量,而这些都融汇在音乐的整体效果中了。总之,我们的注意力要放在如何利用转调手段将最好的音乐效果传递出去上。 9 q! X. L. A6 C # D" ~$ L4 l( X/ @9 A) u/ g二、转调效果的把握 4 Q2 u9 i4 V- t# I2 F/ G起初尝试转调手法的人都有这样的体会,每当准备转调的时候,都试图竭力捕捉、感受转调后的效果,但往往没有把握。这是个很自然的实践过程。对转调有了基本的和正确的认识,不等于就有了驾驭转调技术的能力。转调效果则必须通过不断的写作实践和经验积累才能对其有所预知。若要达到作曲时能够预知转调效果的状态,除了不断写作以外,没有捷径可寻。学生在课堂上以及理论书籍中所获知的一般性技术理论可以解决一些基础问题,但不能替代音乐创作。经常性的学术讲座活动、同学之间的沟通交流可能有助于提高个人的艺术修养,但仍然不能省略个人创作的积累。6 P0 F- p i* G) n7 x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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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这里,不妨作一个提示以助于进一步强调正确认识转调效果的重要性:有意识地从日常生活中找一些与转调的艺术效果相关联的有趣的体验——在春秋冬夏冷热交替的时节,人人都有对下一个季节的企盼和渴望。当人们终于脱掉裹身数月的冬装,换上轻松多彩的春装或简约新颖的夏装时,定会获得“由一种状态转入另一种状态”的新鲜感。假如把这个过程视为一段音乐,那么,季节的更替不就是最和谐最优美的转调吗!我这样比喻是为了说明转调作为获得某种艺术效果的技术手段,应该与音乐内容保持和谐。简单的、机械的“从一种状态到另一种状态”是没有好效果的。试想一下前面所说的例子,不合时宜的更换服装不仅不会带来新鲜感,反而会带来痛苦。鲁莽的、不顾音乐规律的转调往往会适得其反;启用转调之前应尽可能地赋予音乐足够的积累和准备,建立渴求变化的期待值。在应用转调技术的时候,我们应该透过它的表层,去注意由它产生的艺术效果。虽然这种效果的好或差见仁见智,却仍然需要不断地写作体验和独立思考才能准确把握。在音乐内容已成竹在胸的创作状态前提下,与音乐内容相吻合的转调才能获得好的效果。
在作曲课上,曾有学生提问,在一首歌曲中能不能将转调技术的使用次数作一个量化,以提高歌曲创作中转调效果的成功率。这是有可能的,只是要指出,好的歌曲并非一定要转调;倘若需要转调,它一定可以有效地推动音乐的发展。原则上,转调手法不宜多用,一次有效果绝不用第二次;若用第二次,须用于当用之处,所谓“好钢用在刀刃上”。当音乐从主题材料的初步呈示和乐思陈述到一定阶段时,总是需要引入某些动力因素以求音乐的深入的。如果引入的动力因素与音乐的内容缺乏根本性联系,音乐便有杂乱停滞之感。在调性音乐里,转调手法常常适用于音乐进一步深入的转折处,以获得好效果。挪威作曲家格里格的《索尔维格之歌》是一个极好的范例,它以同主音大小调表现音乐形象思念之情的两种状态。大小调转换的瞬间,如同阳光下遥视远方的一株思念之树,其轮廓明与暗的转换带来的移情意韵令人回味——那种成功的转调获得的惬意之感真好比驾车换档提速时,恰到好处地轻点油门一般,旋即一股奇异的力量推举着身体飘然向前。# I, Z \, I" M& k; ?. R' B3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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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艺术的源泉”。这个话也许听得太多而使人感到有些疲倦,但静下心来观察生活中令人愉悦的事物,可以咀嚼出许多“道理”来,这些“道理”在音乐中都能找到相应的表现区域。比如:立交桥与赋格曲,体现的是结构的魅力和逻辑之美;都市夜间的广告灯箱,以点成线的光带与音乐中的持续音型表达的是一种重复简约理念等等。同样道理,音乐中的转调手法自然是用于表达那些具有转折意味的特定内容。比如用转调手法去传递乘飞机旅行时刺破云层的瞬间所获得的超然之感;由小调转为大调来抒发登高望远豁然开朗的英雄情怀等等。不过,我们还是要时刻告诫自己:理论技术的学习和掌握是必不可少的,而运用技术手段去塑造新颖别致的音乐形象是最终目的。同时,不可把生活的美好体验与音乐自身的规律简单化、庸俗化,更不能片面理解音乐的表现意义而步入炫耀技术的误区——为追求音乐自身调性色彩流动的那种天造地设的转折之美,务必将转调的技术动作化入音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