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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从曲式结构上可以分为两段八个乐句，从结构上看，第一段包括四个乐句，第一句是开始句，第二句是对第一句的重复和加强，第三句是变化句，第四句是收束句。第二段包括后四个乐句，四个乐句之间的关系与前一段一致，音型结构也与第一段基本一致，只是这一段的旋律整体运行在不同的位置，旋律线条起了变化，细部也有变化。从整体结构看，很象是唐诗的节律。诗歌与音乐本来就是二位一体的艺术形式，有着相通的艺术规律，而“红”使用这样的结构，显得既工整又简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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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开始于小节的强拍上，然而又是中速。编曲者用一种强劲、稳定但又暗流涌动的节奏和电子乐的迷幻味道，赋予了这首歌现代的色彩，然而不失其诗意朦胧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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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寂寞有害、大热 8 `8 m6 ~+ b- E6 x+ g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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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两首“快歌”，张国荣写的绝大多部歌曲都是偏于抒情性的，只这两首歌例外，他曾在访谈中说，“好多人讲张国荣不会写快歌，不行，怎么能这样被人小看，所以怎么都要写一些快歌。。。”好胜的他为了填补空白，写了这首寂寞有害，后来又写了大热，其实所谓快歌，在写作上并没有大的区别，最主要的区别大概在于某些段落音符排列密集一些，气息短一些，寂寞有害写得很得其中奥妙，而且它的结构并不单调，用一种层层递进的方式将歌曲推进，张弛有度，在情绪已很高烧的歌曲的后半部分又插入一段“试试与他….”，起火上浇油的作用，让其后歌曲的情绪更疯。虽然这种手法不是没有人用过，但是他这么做还是很令人惊喜的，张国荣真的不简单。至于大热，套路和寂寞有害相仿，但就没有后来这一段了。 9 J: Z4 \) S. n2 e- q% B
. e2 I) X1 E R8 }& `( a" P 10．意犹未尽、作伴 - H! O; b/ a7 _: p
+ z; D* K( O# U9 H7 j8 E1 i: v3 x 这两首歌并不是很显眼的歌曲，静静地躺在专辑里，没有在其它场合出现，虽然作伴被填上粤语歌词后在《这些年来》专辑里被再度演绎，但是似乎还是弱了一些。“意犹未尽”是个很好听的小品，其实只是用了两个主干乐句做了些精细的变化写成，结尾刻意不落在主音上，真的是意犹未尽，这首歌短，但是精致不啰嗦，其实很多感觉就是一瞬间，捕捉瞬间感觉的短小音乐就是意犹未尽的感觉吧。音乐里用了切分音，使节奏很跳动，编曲用木吉它作主角，配以清淡合声，整首歌有一种民谣式的素面朝天的清新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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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5 q6 H$ p$ W- h2 C: l8 X 作伴怎么说好呢，这首歌不算很差，但是我不能说它好，就象一个句子完全按语法造出来了，可是并不是句有意思的话，这就是我对这首歌的看法，它的旋律有些牵强，不美，当然这也许只是我的感觉，如果说张国荣有哪首歌写得较失水准，我选这首。 ( t! h" T! S+ W. K7 J
/ X3 W6 N- J" {# v* H& K! V1 ~6 g 11. 这么远那么近（Cash最佳另类音乐奖） * I; J( `- d( F" ]! P6 L&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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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受几米的漫画向左走向右的启发而产生的歌曲，也是张国荣与黄耀明合作的《Crossover》里最有新意思的一首歌了，整首歌的戏剧性和画面感很强，两个人你说话我唱歌，关系似近还远，似远又近，命运际遇缘份之不可测知就是如此飘忽的吧。张国荣又一次展现了他天才的一面，他是如何展开戏剧性也就是叙事性的呢，在这样一支短短的歌曲里，要做到并不容易，他将旋律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旋律很有表情，象是在铺陈和营造气氛，第二部分节奏突变，旋律中出现了很多细碎的半音阶进行，情绪逐渐变得紧张，象是展开和交代剧情，第三部分是一段高音的咏叹，仿佛到了叙事的高潮。这支歌的旋律还如黄耀明所说，带有异国情调，这种异国情调一是因为采用了中国人不习惯用的和声小调式，其次在于第二部分的半音阶进行，以及第三部分的高音部分，气息很长又逐波走高的旋律，有些象意大利歌剧的那种地中海阳光式的感觉。最令人兴奋的是，这些元素如此完美地统一在一首歌里，让人耳目一新。 : r3 X( C% u% x0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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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荣在这首歌里还贡献了成串的独白，黄耀明话：“当然这当中浓浓的戏剧效果有很多都是由哥哥提供, 那些独白的部份就好像是画龙点睛一样,令歌曲也生动起来。”但是谁能想到这是临场的即兴发挥呢？黄耀明如是说：“这首歌在录独白的过程中其实是好好玩的一回事, 录音时哥哥只是录了一大堆说话, 很随意的, 而我就只凭直觉选了一些我觉得是颇为对的感觉试试放在歌裏, 没想到全部好像度身订造一样”。( C6 \- m% `5 n+ k0 G; |/ f
/ X6 H% V1 J7 E6 n5 q) L12．写给乐坛友人和后辈的歌 $ C1 C4 J, i* p* G' M$ h
; C( d9 g' }+ Z2 L5 M, H: I 张国荣曾经为他的友人和后辈写过6首歌，为他人写歌往往要照顾一下对方的特点，比如音域、适合的风格等。这可能是与给自己写歌的不同之处，而张国荣本人则是一个能演绎各种风格的音域很广的歌手。很遗憾写给许志安的“永远怀念你”至今还没有听到过，谈谈其它5首。 1 m# ?4 L! F&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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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知我苦衷”是写给周慧敏的歌，旋律细腻又有几分凄楚，出于喜爱，2002年黄耀明将其翻唱，他说：“录这首歌的时候确很顺利, 说真的当你对一首歌很有feel 的时候是会录得特别顺利的。而我对「如果你知我苦衷」这首歌特别有感觉, 基本上是一进入录音室就可以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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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伞下”是1989年为当时新艺宝唱片公司的年轻歌手黄翊写的，是个节奏跳跃情绪愉悦的歌曲，看得出作者的用心，张国荣在歌里用了一个短的转调，为歌曲增添了变化，而结尾的音落在属音上，留下余味。 3 z, k! j9 x, Y# I- c*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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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首宣言”用布鲁斯节奏写成，有一种味道纯正的幽怨感，张国荣唯一的一个布鲁斯作品，赞叹一下，他很得其中三昧呀！ + j. L# g" ]) W;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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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是写给麦洁文的，张国荣用小调式为这个歌声甜美文雅的女歌手写下了一支略显哀怨的抒情曲，不失也不过。 & n" r" y, P3 u: A( 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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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爱自己”怎么样？它是陈冠希的代表曲目，有国粤两种版本，2000年，张国荣为这个迷恋hip-hop 和R&B的新人类写歌，在好听的旋律之外着重了节奏的生动，还特别在歌中写了一段英文Rap，嘿嘿，哥哥也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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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E+ C( e! @$ K7 o0 N; j 13．共创真善美、诺亚方舟 7 }' B6 V* s, {& [1 x0 Q* A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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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创真善美作于1988年，是香港电台《踏上公民路》节目主题曲，诺亚方舟是为Cash颁奖礼作的歌曲，两个都可归于功能性歌曲，这样的歌曲一般来说艺术性会差一些。共创真善美这样的歌曲，有说教的成分，可以很牵强地认为是“主旋律”的作品，其实不太好作，容易空洞而虚假，年轻的张国荣那时算是尽了力了。相比较而言，我更喜欢诺亚方舟，旋律硬朗兼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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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 U) Q, c+ m# ? 14．玻璃之情、红蝴蝶、敢爱、我知你好 * ~4 _3 q/ Q C& y3 e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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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去世后，人们才听到这些歌，在他被抑郁症折磨摧残的最后岁月里，他是如何还能写出这些歌，是在病情发作的间歇某些回复健康和希望的时候吗？不忍去想象。如果造物主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收回他的杰出创造，至少我们还有他最后的音乐留念，这些携带着他的最后生命的音乐。 8 {' w* f- i' B5 o2 v
4 |2 l9 d8 a% J s* s9 ]- o8 x9 V “玻璃之情”是一首令人心碎的歌曲，很多下行的乐句，象一声声叹息，但它的乐思又是清晰的，三段式的结构流畅严谨气息贯通，“及时地道别没有罪”，在“时”这个音上，他突出地在两边的同度音中间用了这个降半音作为过渡音，这个习惯用法是他从1993年红颜白发开始的，可能是觉得特别有感觉，所以在后来很多作品里都用到了或者是在演唱的时候习惯式地就这样处理了，非常张国荣的一个用法，在这首歌里听来觉得分外地无奈。“红蝴蝶”的旋律有一种纤弱柔美轻盈然而却丝丝哀愁的感觉，歌曲以小调式写成，幽暗忧伤的情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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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x" e/ P$ [ x5 K 其实这四首歌尤其是后两首是不忍卒听的，不是不够好，是因为你能感觉到唱歌的人明显的力不从心，而你也已知道了他的结局……9 B9 z* ]4 T6 f( P; X* P& G
15．“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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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1 j9 \ 关于这首歌，词作者林夕说：“（和Leslie合作）所有的歌词，其实都是我自己很自由地写的，因为没有限制，我才发挥得好。惟一例外的只有一首歌，（之前林夕先按自己的意思写的那一稿）他说那是我的歌，不是表达他自己心声的歌，所以要求我用一部电影里的一句对白来打磨。”林夕所说的这个例外就是“我”，张国荣创作这首歌是受什么启发呢，他要求林夕参照的那部电影是什么呢，我认为就是以下这首名为“I am what I am"的歌以及名为“La Cage aux Folles”的电影。 4 i: z( l; |# S% [! E; | r
( N1 ^5 G' V* e ^$ o3 O3 \6 `/ p I Am What I Am y4 q7 u0 M: t! s2 _
I am what I am
2 Z$ w$ v% \+ D3 i' y& \8 _1 o I am my own special creation * j3 Q8 f9 i( N. y
So come take a look
! p: }. I' h+ T; s9 w& L) S Give me the h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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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9 G( s( B# e2 |. S It's my world That I want to have a little pride 6 {' k& G2 @ f
My world And it's not a place I have to hide in
2 w4 X0 c% S' E0 p8 T0 W/ m Life's not worth a dam 2 u; r- o' x& p% L* b% C
Till I can say I am what I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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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歌是首演于1983年的百老汇首部同志音乐剧"La Cage aux Folles"的选曲。而这部音乐剧脱胎于拍摄于1978年的同名法国同志电影，中文译为假凤虚凰。林夕在写这首歌的时候参照了“I am what I am"的歌词，比如，“谁都是造物者的光荣”等。歌词有国粤两种版本，林夕本人是都喜欢的，但张国荣更喜欢国语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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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个人都将信念建立在执着自我之上, 但这却是张国荣的生命意志和勇气的来源, 是他这个特别的生命的构造逻辑。在这首歌里，他采用两段式曲式，前半部分之前，先写了一个引子，唱出主题，“I am what I am ,我永远都爱这样的我”，间奏过后，用较为平静和缓的旋律和宣叙的调子娓娓道来歌曲的前半部分，然后用一句过渡句将旋律整体拉高，进入歌曲的后半部分也即高潮段落，他将激情融于宽阔悠长的旋律设计中,抒发了歌曲意欲表达的磊落坦荡的情怀，然而结尾处音乐的落寞收尾又有一丝苍凉的孤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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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首接近完美的作品，音乐语言明白流畅简炼，词作具有诗歌与哲思的双重美感，而编曲又切合歌曲意境，用一种钢琴与管弦乐队的组合，既庄重圣洁又烘托了歌曲抒人生之大意的宏大感，演唱者用凝聚着深厚生命体验的声音表情，令这首歌达到了人歌合一的境界。“我”这首歌也是有鲜明的张国荣作曲标签的作品，一贯的清晰流畅的乐思，一贯的优雅简炼的旋律设计，一贯的他喜欢用的模进技法和半音式的过渡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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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2 Z. C3 \* B& }- I: ~ “我”，在张国荣所有的音乐作品里有着独一无二的特殊价值，这是他的人生宣言，是走过人生几十年风风雨雨之后的肺腑之言，在他的热情演唱会上，张国荣用一种坚定的气概严肃的神情充满激情地诠释了这首歌，象一个用艺术布道的圣徒，张国荣虽然曾经在一所佛教中学就读，也接触过西方宗教，但他自称没有宗教信仰，他的信念就存在“我”这首歌里。有了这首歌以后的张国荣，气象已绝对升华了。 ( d6 W: C) O2 B4 r
, ^' D' W( \0 c; x% e/ a 听张国荣唱“我”，仿佛重温他忠于自我的一生，那么一个自尊、自强、自爱、自我实现的伟大的完美的个人主义者，他在人间留下“我”这首歌，也留下了他参与和改变这个世界的永恒证据。 ) f# i0 A4 m, C* }7 z0 L8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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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写这篇文章真不容易，其实并不是真的试图探讨张国荣的作曲技巧之类的技术层面的东西，只是他在吸引我不得不去做这件事，在写作的过程当中，我深深觉得，他最让人倾心最让人动容的是，似乎永无止境竭尽所能地自我要求，终其一生接近个人的完美极限，我们爱他，也已超越了对其实体的迷恋，“没什么可给你”，但求凭这篇文，献给我心中的张国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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