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汉语歌词中的藏族形象生产研究, r7 t2 a! Y Y9 l5 W; \* q8 Q
3 R1 c; Q! k* }, ]
20世纪以来,由汉语写就的藏族歌曲纷纷涌现,这些歌曲内容丰富、感情充沛,描绘藏族地区风土人情,同时传达了藏族地区在时代进程中的精神文化意蕴,成为人们认识该地区、民族形象的形象歌曲。它们具备了形象歌曲两个特征:一是地素、时素、人素,二是形象歌曲中的象征性符号在传播中意义得到累积,形成了标识性的符号。满足了形象歌曲两个特征的藏族汉语歌曲,在反复传唱后达到了标识性符号的象征价值。% K/ m1 o! I9 }2 O1 _& q
( P6 |' C1 O0 v
标识性符号的象征,是取被象征事物相邻的转喻提喻,两者是具有共同内涵的隐喻的事物或是一组具有相似的内在关系的联系的事物。所谓象征是在文化社群中反复使用,意义累积而发生的符用学变异的比喻。2象征不止于比喻,而是比喻的重复使用后使得被比喻事物积累起丰厚意义并且得到文化族群认可的才能称之为象征。事物由比喻到象征并且进一步成为标识性符号,传播过程中的意义的累积尤其重要。因此,标识性符号的形成并非是瞬时性的,而是经历一个长时的意义累积的过程。哲学家谢林说,象征是以有限方法表现无限。3象征具有标识性的象征符号是可以用多媒介表现的,通过雕塑、建筑、图画、语言等媒介表现,但在事物成为象征后所表达的意义是难以言明的,是无限的。佛教建筑的典型代表为塔,伊斯兰教的建筑代表教经、清真寺等等,都是以建筑为媒介的宗教象征。在佛教中莲花象征圣洁,其中意味难以述诸言语。
+ X4 l" A; i9 P7 R8 G! a# D& E) Y$ Q/ ^- F. }3 R9 ^8 p% i( T
本文研究汉语歌词中的藏族形象,形象所具有的标识性的象征符号在比较文学形象学中即为套话,套话是一个国家或者民族对他者形象的言说。套话是一个民族在长时间内反复使用、用来描写异国、异族或异国、异族人的约定俗成的词和词组,是民族心理定势推动下对他者形象的一种象征性表述。4有如中国将西方人称为大鼻子、洋鬼子,中国古代一段时期内也有将西方人唤作红毛番。8 W, k1 @7 @5 D
% Q; s% \" ?1 j+ H( ~7 k5 X* T( K
德国学者胡戈狄泽林克曾指出:每一种他者形象的形成同时伴随着自我形象的形成。首先一个民族建立起对他者形象的套话。其次,自我主体的意识是通过想象中的他者建立的,通过对本民族这一主体与对他者(异族)的认知进行文化阐释转向对自我进行反思和确认,由此范式对汉语歌词中的藏族民族形象进行探讨。这一范式对民族形象的研究更加关注形象生成过程中主体与客体的关系,凸显形象创造者在形象生成中的位置和作用。这是在交互关系中产生的自我形象。# C: L# y: B' Z5 \
. s! h4 Q( p4 @) v& O) a n
一、解放前藏族民歌中的形象分析# f9 N0 N+ V( d/ x$ E2 b
/ O: A9 Q$ E/ F4 ~! Q2 S- S* n
1.藏族人民形象
, p+ [. s$ w2 f; o, E) f* S, \/ z/ g
2 t: S3 b3 \/ U1 Y Z* _1 s) a解放前,在旧西藏嘎厦地方政府统治下的藏族人民遭受农奴主的压迫和剥削,农奴没有生产资料和人身自由,他们生活极端贫困悲惨。《甘孜报》1957年1月4日刊载歌曲《神灵,请你告诉我》5中有歌词神灵,请你告诉我,我终年劳动,为什么吃不饱穿不暖,穷人是不是命中注定,是不是该受富人的折磨?正是表达了农奴在被压迫、剥削中的深痛的对命运不公的控诉。
. [$ ^" D' s! M3 c% x
( O2 r! [) ]1 }4 C' ?又如歌曲《压得像鸭子走路》6将农奴比作鸭子,是悲惨农奴的形象的象征。干的是土石重活,吃的是粗干糌粑,吃了粗干糌粑,比鸡毛还轻,脊背背不动土石,压得象鸭子走路。歌曲中的鸭子虽然没有成为一种标识性的象征得到广泛流传,但仍表现了这一时期的藏族人民的苦难中挣扎的形象。
5 p0 Q2 ]5 Z8 Z( x( Z
9 T( R, ~+ D/ N, \! J% b/ c二、1949~1978年藏族民歌中的形象分析
9 h4 D# j( B; C& A9 W
8 M' P; g* r( i0 \# g o1.共产党、毛泽东形象3 N: w/ C$ X' \3 x- j
( `7 J8 @/ I- O# h$ X这一时期的歌词中出现得最频繁的具有标识性的符号便是太阳、救星,歌曲中多将共产党比作救星,而毛泽东比作太阳。歌曲《翻身农奴把歌唱》是纪录片《今日西藏》主题歌,这首歌得到广泛流传,它简明形象地反映了新西藏的积极乐观的精神面貌,是一代翻身农奴的深层心理和深厚情感的抒发,也是藏族人民对共产党、毛主席的热烈赞歌。其中有歌词驱散乌云见太阳,革命道路多宽广。毛主席呀红太阳,救星就是共产党。在歌曲中将共产党直接比作救星,驱逐农奴主乌云带来光明。歌曲中救星、太阳正是毛主席的象征,在反复的使用中,意义积累而形成了标识性的符号,是藏族作为受苦受难的受压迫者形象相对的他者共产党的形象的阐述。! L) }3 z$ u8 F V1 G' E& R
6 h0 \- T, C' y; C9 t) R4 e
2.解放军形象
/ g L6 T5 J9 M# I8 c
+ J3 o: G/ a' V6 a新中国成立后,由藏族人民和多民族人民组成的解放军共同协作修成了青藏、康藏铁路。铁路修成不仅打破了西藏地区的封闭状态,带动了经济发展。歌曲《把公路修到西藏》7有歌词英勇勤劳的解放军全心全意为人民,不怕雪和风,翻山又越岭英雄的美名天下传天下,其中将解放军比作英雄,以勤劳、勇敢的英雄为标志性符号,塑造了解放军的英勇、实干的形象。
) D2 p. e, v$ p: D" S- x$ {+ R3 [7 M) f' {
歌曲《藏胞歌唱解放军》内涵更为丰富,一方面描写国民党统治西藏派柴派款还要粮压迫剥削西藏人民的黑暗生活,另一方面描写共产党买草买柴给大洋帮助藏族人民打柴挑水挑牛粪,带来了有吃有穿牛马壮的幸福生活。将国民党的的黑暗统治和共产党的光明领导做对比,更彰显了共产党的正面形象,是藏族人民对共产党领导的肯定和支持。歌曲中解放军比作黑夜中的月亮,解放军的恩情似雅鲁藏布江流不尽的河水。月亮象征着解放军,是歌曲中标识性符号,是藏族人民对解放军的赞扬。
+ Q9 O( r1 E2 O/ N
# ~, M2 o9 k/ i2 ?不仅如此,解放军被藏族人民称作金珠玛米,金珠玛米的原意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兵,后来成为解放军的象征广泛流传。而后出现二胡名曲《金珠玛米赞》以及电影《金珠玛米》都由此而来。
7 n: d A# _) x- h
/ H8 D/ E) L9 `3.藏族人民形象
* b3 i1 y) \( R7 ^$ D/ p
# C- N4 C4 Y3 L- q6 q+ ?5 ^这时期歌曲中出现不少政治符号,如《一切都比上社会主义》歌词中一切都比不上我最喜欢的社会主义,它有春天的花香和夏天的凉爽,也有秋天的丰收和冬天的太阳。歌曲《公社四季歌》有咱奔四化的壮志冲云霄,公社决心大干巧干变面貌。《刻苦攻关》也有谁也抓不了辫辫,四化强化了肝胆,废寝忘食攻难关,珠穆朗玛也敢攀。这些歌曲中出现了社会主义、公社、四化等一些国家方针政策的词语。一方面体现了藏族人民积极响应国家各项方针政策与时俱进的时代精神,另一方面也体现共产党得到藏族人民的认可。表现出一种文化整合作用,占历史主导地位的阐释和国家意识形态得到藏族这一文化群体的适应,调节现实,进一步成为藏族群体中通行的象征模式。这种文化整合作用消弭了藏族人民对他者的排斥性,一个国家内异族形象的言说与占主导的基本价值观也更为贴合。- _* V1 o0 `: t0 O) t/ o9 c
3 G5 h2 a) E; `, @" M) Z- a+ G k
三、新时期藏族民歌中的形象分析
- _. B1 h" ~3 v8 G, G
, O+ N; B( R: u1 U1.藏族人民形象
6 l- }8 f! W: v; a4 @7 V6 }- Z% t5 I9 ]! }$ P
这一时期的藏族人民形象开始变得生动、色彩明亮起来。随着经济发展,藏族人民的生活发生巨大变化。在物质文化生活丰富的新时期,藏族人民对生活的关注多转向对美好新生活的赞颂,青年男女间垂怜喜爱之情的抒发,也有表现藏族人民能歌善舞的歌舞曲和颂扬藏人民的勇敢勤劳的劳动歌。
7 n) J) [+ J M" j& ~4 ?8 ?0 {6 D4 l' O: _5 h( b
藏族民歌中的情歌《卓玛》唱到你有一个花的名字,美丽姑娘卓玛,你象一支悠扬的牧歌,美了雪山美了草原。啊,卓玛,草原上的格桑花。类似的情歌还有《次真拉姆》中月亮翻过巴拉格宗的山坡,让我想起你次真拉姆,想起你月亮般的眼眸。情歌多表达对情人的思慕之情,表现了多情的藏族青年男女形象。歌词中亦包含一些表示地素的词语。地素是形象歌曲重要的因素之一。独特的地域色彩是藏族民歌具有标识性的象征符号。
* D; H: [) @, R. r0 O' g
% Y' g2 J7 B' t# [- ]8 X2.藏族地区形象
/ t$ G7 T0 O& O- e; r& u/ i. c& x1 G! s2 W- {
此时创作的藏族民歌中出现最多具有标识性的象征符号多表现为与藏民生活息息相关的事物。体现其风俗、民俗,具有地域自然独特景观,在当代不断涌现的藏族形象歌曲中,频频出现了格桑花、青稞酒、喜马拉雅、哈达、净土、酥油茶这些词语,在传唱中不断的重复,意义得到累积而形成了具有标识性的象征符号。正因为这些同藏族人民生活息息相关的事物成为了标识性形象,而得到更广泛的流传,形成新的象征的价值。 w! t# _ J" x* y# @: I5 |7 J
N( k# q/ X1 }- [' ^* Q乌兰图雅演唱的《我要去西藏》中有歌词夜晚我匍匐在你的天堂,随处是我的心灵牧场以及深受青年学生喜爱的《坐上火车去拉萨》中唱到通往天堂的路太难,坐上了火车去拉萨,跳起那热烈的雪山朗玛,喝下那最香浓的青稞酒呀,醉在神话天堂,歌曲中对西藏拉萨的向往炙烈而悠长。歌曲中将青藏视为天堂、梦想渴望的最美的格桑花、香浓的青稞酒、热烈的雪山朗玛、唐古拉山的标识性的符号,配合曲调的高亢,很容易感染听众,让人对青藏的美好浮想联翩。不少青年学生、上班族因其产生了对西藏这歌曲中颂扬的圣洁之地的向往。6 Y, r. C0 Y2 T/ E# |% D+ s! U8 u7 E
. k% ^0 S( a. c" x) E/ v' I
经典的有如韩红演唱的《青藏高原》,歌词中千年的呼唤、谁渴望永久的梦幻。增添了西藏历史的厚重感,西藏在梦幻神奇中又不失庄严肃穆,一种心向往之的情绪油然而发。这些歌曲经由歌星的演唱受众范围扩大,人民作为歌曲的再发送主体进一步传唱。在这样一个过程中,歌曲的品牌效应不断发挥其价值,8对于传播藏族人民的文化、发展当地经济有重要意义。4 {: _9 t# T6 _( D5 y$ ^# p
" a2 c _# O% x' r4 u四、结语- h7 W a7 A0 d* _( z2 n
& y, ^# ` H% e% {
第一时期的藏族歌词多为对身受地主残酷压迫、剥削对黑暗旧社会的控诉,是血泪屈辱奏就的歌,这一时期藏族的形象是贫苦瘦弱的、无力的。典型代表如《女儿的命运》、《压得像鸭子走路》、《神灵,请告诉我》。+ {8 `( B: r! e6 H3 l
5 V( e7 Q4 f( m. \6 B第二时期的藏族歌词多为颂歌,歌颂毛泽东、共产党、解放军,歌颂幸福的新生活,歌颂社会主义道路的光明、歌唱农业合作社等等,这一时期的歌曲很大程度上也反映了国家在新时期之前的艰难探索,是同国家的政治生活密切相关的,是同时代的脉搏息息相关的。歌曲《公社四季歌》正是描写人民公社化相关的生活场景。这一时期的藏族人民的形象体现出一种转变中的形象,由极端贫苦的、屈辱的形象转变为自由歌唱、热爱生活的、歌颂新生活的形象。. p3 k7 Y+ t# S" p6 v
$ X# j: `. y) w% z4 `) |: s4 Y+ D
新时期的藏族歌词出现了新的特点。首先,歌曲中出现了独具民族特色的语气词,如呀拉索,嗦呀拉高音尾音的颤音的音律特色。其次,这时期的歌词抒发的情感表现出回归自然本真的趋向,更多的是年轻男女互诉衷情的情歌,对家乡风景的赞美,具有地域特色的象征符号在歌曲中有更多的出现。如哈达、格桑花、雪原等等。最后,西藏地区的圣洁之地、净土这一新的象征得到大范围流通,引发人们的向往之情,这同近年的西藏旅游热不无关系。0 ?9 H2 p) X+ z2 w
4 ?* x( M) a% o3 ~( `: {7 ]1 i
总而言之,现代网络媒体的发展,歌星演唱的明星效应、以及藏族民歌本身具有的音韵美旋律动听的特点,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形象歌曲得广泛传播,加之语言符号象征的强大的表现力,形象歌曲必将大放异彩发挥其经济作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