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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叶小纲第五交响乐《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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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鲁迅文学作品演化的《祝福》《阿Q》《狂人日记》等艺术作品，早已传播广远深入人心。浙江省文化厅、鲁迅文化基金会、浙江交响乐团委约作曲家叶小纲创作的第五交响乐《鲁迅》，继今年9月25日在国家大剧院世界首演之后，最新修订版于12月2日亮相同一舞台。5 _+ U, k# \2 X3 j, O: N, T
( H5 s; b* D2 q( Z" H" L 从文字描述到音乐刻画，作家笔下的人物在交响乐里复活重生。新版并非仅止新在一度创作，演出阵容也有重要的更新变化。男高音歌唱家石倚洁、低男中音歌唱家沈洋和男中音歌唱家刘嵩虎、女中音歌唱家朱慧玲二度梅开再次登台，德国指挥家斯蒂凡-马尔佐与中国国家交响乐团合作，女高音歌唱家张立萍与朗诵者徐涛的领衔加盟，则为该作品带来全新的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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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E6 S8 z6 B" J 叶小纲第五交响乐《鲁迅》分为九个篇章。《社戏》《朝花夕拾》《魂》为纯器乐演奏的三个乐章。声乐部分的《闰土》《阿Q》和《祥林嫂》类似咏叹调，《铸剑》可视作一部室内歌剧或是清唱剧，歌词全部选自鲁迅原著，陈钦智编录。《野草》则为配乐朗诵，音乐分量毫不逊于前面提及的器乐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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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2 z( a! t! b# } 在中国当代作曲家群体中，叶小纲是为将中国民族音乐母语与西方现代作曲技法有机融合浑然一体、最终化为鲜明个性标识并形成独立语言系统的重要代表人物。在《鲁迅》这部作品中，再次展示了其个体创作的审美追求与水准实力。5 |8 I1 g S/ |3 y+ d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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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社戏》既有民俗风情又富人文辉光。《朝花夕拾》十分贴近原著文意，音乐优美流丽格调明朗，形象生动亲切感人。将原著集抒情、叙事和思辨、哲理于一体的所有特征表现得如诗如画，恰似一幅层次丰富、色彩斑斓的画卷。在徐涛抑扬顿挫的诵读声中，音乐时而如和风润雨，时而如清流蜿蜒；时而如欢悦的歌唱，时而如沉郁的叹息；时而如岩浆地火奔突，时而如高天浮云变幻……终曲《魂》将全作推向最后的高潮，这一章集中表现了交响性与民族性聚合的威力与魅力，既有磅礴的气势，更有瑰丽的气象，艺术地深化、升华了“中国的脊梁”与“文化的精神”。6 s, A8 F% X8 ~8 ^2 t2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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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记得马勒交响套曲《大地之歌》，经叶小纲新翻杨柳焕然一新，而成为一部纯粹中国化与鲜明个性化的经典之作。将《鲁迅》的文学经典转换为音乐作品，最直接的无非借用原著文辞，要比写一部纯交响乐更符合国情也更贴近民意。这一次作曲家就像创作一部歌剧，根据人物设定角色、配置声部。《闰土》由男中音歌唱家刘嵩虎独唱，“深蓝的天空,金黄的圆月”，从“我”的角度讲述闰土的故事，从健康活泼勇敢机敏的少年英雄，到神情凄然寡言木讷的中年村夫，“只是觉得苦，却又形容不出。”刘嵩虎声音造型准确，吐字清晰行腔流畅，将丰富的文学语言转换为鲜活的艺术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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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Quei，哈哈！”青年低男中音歌唱家第一嗓出来，鲁迅笔下那个受尽屈辱却自欺欺人的“精神胜利者”便神气活现于舞台之上。沈洋的理解与诠释显然是令人信服的，他并未采用“费加罗”式的腔调，而是唱得相当“农民”，将阿Quei的愚鲁冥顽、欺软怕硬的劣根性刻画得入木三分，“我手执钢鞭将你打”，催化着“笑中含泪”悲天悯人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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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 c6 L6 n$ ? 前辈表演艺术家白杨、越剧表演艺术家袁雪芬等饰演的祥林嫂，已然成为几代人记忆中挥之不去的艺术形象。旅欧女中音歌唱家朱慧玲塑造的祥林嫂独具一格，从歌剧《卡门》天性自由的吉普赛女郎，到小说《祝福》中性情柔弱的小镇女仆，她“脱胎换骨”完成了角色的转换。“啊，我真傻啊，我真傻！”歌唱中的祥林嫂双眸直瞪瞪亮晶晶，演出了角色的精神失常与心理变态。如果将“我怕暗夜，怕黑影……总是惴惴地，低头问自身”，表现得再怯弱内敛一些，可能更符合常人对祥林嫂的想象。把“人死了之后，究竟有没有魂灵”，表现得再深入一些，会更富扣人心弦催人泪下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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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 p7 e: g* Y- W9 m 鲁迅小说《铸剑》，有人形容其犹如“黑暗里的一首舞曲”。音乐升华了原著对孤独的复仇者人性的深度剖析以及“在痛苦中将艺术留给后人”的命题，在意蕴丰沛而复杂的语言中充满了戏剧性的紧张度。这一乐章三个角色三个声部，石倚洁、刘嵩虎和沈洋分饰黑色人、眉间尺和大王。精确到位的角色化演唱，以及独白式的咏叹、对话式的宣叙与多声交织更迭的重唱，使其俨然构成一部形神兼备的微缩歌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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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r" G' x1 X$ Y1 j: u4 I 用景宋（许广平）和鲁迅两人的书信，谱写一段情真意切心灵相通的音乐，高级慧睿又妙不可言。张立萍与石倚洁合作的《两地书》，在压轴的位置显示出特殊的分量。曾经模糊而遥远的许广平，在音乐与歌声中幻化出一个清晰而丰美的艺术形象。# u5 b$ o y4 _( Z/ s" }
4 H9 n1 M8 D# a$ G l- _8 t5 N& Y 第五交响乐《鲁迅》的九个乐章，精美、精妙、精巧，引人入胜又耐人寻味。既可浑然一体联缀成篇，又宜各自为阵特立独行，全曲任一乐章皆可单提出来，用于音乐会演出。“在隽永的时空中，鲁迅是心中永不灭熄之烛照”（叶小纲语），作曲家青少年时代深系鲁迅的情结夙愿，终于在这部新作、力作、大作中实现。德国指挥家与中国国家交响乐团的精道演绎，让“鲁迅的世界”走向“世界的鲁迅”梦想成真。通过音乐的《鲁迅》，我们“再一次深受人类思想和精神最非凡成就的洗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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