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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 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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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P2 C3 o0 U0 k 从乡村到舞台,人变了艺术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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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腔火了,慕名而来的不少。这其中,有个年轻人格外不一样。进了村,和党安华见了面,小伙子就开门见山:“您该排练就排练,该演出就演出,我就在这儿待半天时间。”+ J2 ^: _/ Q2 `9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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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安华的心里,不禁犯嘀咕。细聊之后,谜团才算解开。原来,2006年在北京参演话剧《白鹿原》时,这个小伙子就坐在观众席上。2009年,第二次在北京看话剧《白鹿原》,小伙子起了疑心。人还是那些人,可状态有点不一样。到后台一看,正好碰上俩艺人发牢骚,嫌吃得不好,住得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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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G f8 d 读研后,小伙子选了一个课题:观察当艺人发生改变后,艺术会不会发生变化。这事,党安华其实也有觉察。2012年,老腔再次参演北京人艺话剧《白鹿原》的时候,党安华清楚记得当时和林兆华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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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2 B" ]: K$ q _! ~5 o “小党,他们怎么开始表演了?”4 t8 k# q) a: F- g
h B7 ^) m. P' a4 O% w “我没办法啊,再说他们不表演,哪有那么多真实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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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P. X0 X! x, K3 V- w “2006年那会儿你们在舞台上呈现的东西多么朴素啊,怎么现在一个个都开始表演了。要说表演你们完全不是大艺术家们的对手,你们就是要有一种本真的东西。”% ~ W2 H5 y. Y-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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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阴老腔和其他艺术形式合作最早的就是话剧《白鹿原》。“那次合作不仅没有伤害到华阴老腔的原生态,反而放大了原生态到舞台上给观众看。除此之外,其他的合作,我觉得都对老腔有伤害。”这么多年,进行了很多次尝试,党安华已经意识到了这种矛盾。! i9 c$ r" N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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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安华的判断也得到了印证。和话剧《白鹿原》的合作,网友和媒体是一致的赞扬声,但之后和其他艺术形式的合作,正反面的评价都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担心老腔变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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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01年开始,到现在已经有15年的时间了,我们在外的商演太多。这带来了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老腔艺人已经开始‘演’了,二是商业需求和原生态文化产生了冲突。”党安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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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5 }6 Z1 }0 p/ e 水土孕育文化。背靠华山,地处三河交汇,人与自然的互动中形成了古朴苍凉、粗犷直率的河岳文化,而老腔是河岳文化的璀璨代表。在民间,老腔艺人开口吼唱时,他们是在随心所欲地释放沉寂已久的内心世界,顷刻的爆发充满了力量。! |" j! T2 e$ ~+ L+ p, W! x- Y$ ^, k
2 Q- p9 U2 ^( k “老腔艺人现在的表演已经不是发自内心的演出了,有点像是完成任务似的演出。我告诉他们要把每一次的演出都当作第一次,但是很难做到。”党安华说,“大城市跑得多了,国外也去过很多次,演出费不断提高,人发生了变化,这门艺术必然会发生变化,变得不像当初刚接触到时那么纯粹、那么干净、那么质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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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7 c1 E Z6 l' L5 V4 Y0 t 在党安华看来,“在野外演出,老腔是无拘无束的忘我流露;在舞台,就成了取悦他人的自我表演。也许,老腔面临的也是这样的转变,人自身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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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心存忧虑,但有一点,党安华和老腔艺人有着共识,就是想尝试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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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商演,每场都会有新的导演,都会有不同的思想和要求注入老腔表演之中。面对这些要求,党安华有时候默许,因为太强硬,演出完了拿不到报酬。但有时候要求实在太离谱了,党安华便会拒绝合作。! J5 m# R! n! B! X$ h+ z
; p6 X8 u4 q+ ]: Y7 k' I$ y* C8 t “农民最大的特点就是自由,虽说舞台有舞台的规矩,但刻意的东西太多了,就会禁锢他们,他们在舞台上一紧张就放不开了。”党安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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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z! l+ I3 l “新的导演可以给他们新的东西,可是尝试避免不了失败。我们和话剧、交响乐、民歌、摇滚乐、秦腔、豫剧、京剧都有合作,但大多不成功。”党安华说,“包括去年和谭维维的合作,虽然让更多的人认识了老腔,但是骂我的人也不少。创新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所以现在有人就说‘成也老党,败也老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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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3 b' m) P5 \1 D" h, ~ 火了老腔,别冷了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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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起伏伏中,老腔跨越千年,但越到后边,传承的难题,始终未有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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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_( J8 X; j. o, j/ n/ K% h 华阴老腔经过漫长的发展,在唐宋时与皮影对接初步形成一种地方剧,明清民国时期一度繁荣,后来沉寂了一段时间。上世纪70年代后期,老腔又火了一阵。然而,随着流行歌曲风靡城乡,电视涌进千家万户,老腔的影子逐渐淡出了农村,濒于消失。5 |9 K& Z1 ^8 n( w$ s' F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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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合还是必然?2000年冬天的夜晚,党安华与老腔的偶遇成就了一种缘分;2004年,文化部、财政部启动了中国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程;2005年,在表演形式上取得创新突破的老腔有了一定的社会效应,华阴市文体局开始申遗工作;2006年,华阴老腔(皮影戏)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D1 R2 {- Q9 r0 B/ X x3 u
4 ]% ?/ |& ]; ~7 j. d 之后,老腔的发展进入了快车道。强势的文化传播,也吸引了一批慕名学艺者。华阴老腔保护中心在2009年、2014年办了两期培训班。第一期报名的有27个人,坚持下来的有14人。第二期有47个学生报名,坚持到最后的不足20人。3 X y) h: v4 ?
% G g, |! h5 X3 g# {+ v “传承这个事啊,按说从2006年到现在的十多年,老腔的知名度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应该会有很多年轻人来学,但是现在年轻人学的还是不多,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人居多。”党安华说。5 ]# y9 f& L! ^ e7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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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党安华分析了原因:很多人是通过电视间接了解老腔的,他们以为简单,学个一年半载就可以出去挣钱了。一学才知道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弹吹敲打,这些技巧性的东西一年就能掌握,但是要真正唱好演好,三五年都不行。而且,学艺术的一定要有悟性,懂得举一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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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0 @9 g2 y* R6 C/ o% O 目前老腔皮影的代表性传承人只有两位:王振中和张喜民。( M7 o4 }3 W2 Z6 W4 G
$ D! B( @* N I% A$ x “很多学生学着学着,就不来了。传承是我们觉得挺尴尬的一件事。”党安华说,“学校免费提供乐器、教材,学得好还发奖学金,学的人兴趣还是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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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中已年近八十。考虑他年事已高,华阴老腔保护中心从2014年开始就没敢再让他外出演出,而是待在家里专心带徒弟。“来学的人对这门艺术真正感兴趣的很少,都想学当主唱,尽快赚钱。”王振中说。& J, F) @& u+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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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满足学员速成的需要,王振中编写了一本老腔常用琴谱,学会了可以满足演奏的基本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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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人们看到的都是老腔的片段表演,但这门古老艺术的精髓在于皮影。现在火热的老腔表演,其艺术价值在我看来只能占到老腔皮影艺术的1/10。”说到这里,王振中很担心,这也是他最初不同意老腔和皮影相剥离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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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w8 O7 o7 I& M- | 在张喜民的印象中,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皮影戏每年能演几百场,2013年、2014年每年演二三十场,这两年每年就演一场。“不演了大家慢慢就不知道了,再过十来年,皮影可能就消失了。”" n4 u/ U3 u0 z9 `
9 x5 q' c8 h+ u) W/ h 对皮影的被剥离,王振中、张喜民有些痛心。但毋庸置疑,老腔撤掉皮影移景幕前,让更多人认识并喜欢上它的古朴粗犷,也让乏人问津的皮影随其知名度的提升重回当下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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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0 x1 v; |: b( i# [! v “现在的传承是舞台化层面的传承,真正的传承是要学皮影戏。学会老腔也就是知道一两成的东西,只是一点皮毛,更深的文化精神还是在皮影里。”张喜民说。8 ~) ^4 A0 E( a3 @/ B
3 t) I: l, m- k" k4 A/ `% Z V 任何时代的戏剧史,都是一部变的历史。老腔在拉近古老戏剧与现实生活距离方面作了有益探索和尝试,然而能否持续创新,还取决于它能否从皮影的肥沃土壤中汲取养分。正像张喜民所说:“比如华阴老腔的笑,假笑、冷笑、丑角的笑、旦角的笑,都不一样。”# ], x. n. \; v$ B: [& c4 t
7 R: M* D0 H3 ?2 h 老腔的春天已经来了,皮影的春天何时走上八百里秦川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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