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编歌剧《蔡文姬》引人深思——历史如何现实化? ( w2 m, d3 a/ I" U# S4 v1 N 8 G5 t" i, X/ _5 x1 I 作为一个不断被书写的母题,“文姬归汉”的故事从正史记载到民间传说,在不同年代有过不同版本。因为包含了才女、战争、离乱、异族、救赎、小人物与大历史等诸多元素,而成为一个广受戏剧改编者青睐的题材。元金志南的《蔡琰还汉》杂剧,明陈与郊的《文姬入塞》杂剧,清尤侗的《吊琵琶》杂剧,都曾讲述过这个故事。1926年,金钟荪写的京剧《文姬归汉》,成为程砚秋的经典剧目。粤剧中也有杨子静编剧、红线女主演的《蔡文姬》。* ~ F# N" a' p; }+ @8 u7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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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当代最著名的是1959年郭沫若创作的五幕剧《蔡文姬》,焦菊隐将它搬上人艺舞台后,成为一时名剧。据说1978年北京人艺以原班人马重演这部剧时,观众多到将广场的南墙都挤塌。2002年,北京人艺建院50周年之际,复排的《蔡文姬》也取得了巨大成功。郭沫若剧作的着力点在重新评价曹操,而意在歌颂新中国的太平盛世和毛泽东,是古为今用的一个鲜明例子。如同他所说“写文学作品,尽管取材于历史,总是和写作者所处的时代有关联的,这就是一种现实主义的倾向”。历史剧借古说今,或歌颂或针砭,都有着明确的主旨。 ) P. W7 E; F4 k& H) p: r6 V$ h' e4 L& G& A2 A9 H4 W/ Z
面对如此强大的重写传统和遗产,新编歌剧《蔡文姬》首先要解决的是“影响的焦虑”的问题,即它如何在新的社会语境中赋予这个经久不衰的故事以适应时代的主题。显然,在当下的声光音影技术与服化道水平下,《蔡文姬》外在的舞美、音效、服装等都做到了极其精致华美,在唱腔的设计中还融入了豫剧的一些元素,这一切从外观上都称得上漂亮,在婉转曲回和波澜起伏的华彩段落,给人以耳目视听的娱乐。但关键的问题是它的内涵,《蔡文姬》无疑也特别注意了这一点:它将原本的漂泊与分离的苦情戏改编成了关于文化自觉责任的叙事。3 Y3 r. I* z/ H2 O$ O; k6 w9 [2 a
8 z4 ^; Z# `4 h1 g1 Y0 \, O 《蔡文姬》全剧分为“序幕”和六个分幕,第一幕“烈火诗魂”讲述蔡文姬在火场被匈奴左贤王救下要带回胡地,临行前将写有父亲蔡邕《东观汉记-十志》的罗裙交给董祀。她唱道:“天下兴亡,家国命运,礼志文明,世事浮沉,都写在这缕缕丝帛罗带衣襟。请珍爱它,保护它,把它当作你的宿命你的追寻。让它融进岁月,写进青史,辉映浩荡神州,千秋风云。”这个新增添的情节突出了留存历史的担当,让理性战胜了丧乱的悲情。到第三幕“铜雀传书”,曹操要修写汉书,唱到:“纵览青史乱云飞渡,评说过往英雄无数,孔子写《春秋》,丘明书《左传》,司马撰《史记》,班固修《汉书》,而今何人补天,让大汉伟业流芳千古,我何不让文姬归汉,在大汉天宇上描画喷薄日出。”这也使得曹操赎回文姬的举措不再仅仅是怀念故人无后的个人情感,而赋予了续写汉书的明确历史使命。第四幕因为离别亲情带来的“旧怨新愁”于是被化解为守护文化的职责——文姬归汉与董祀合唱:“这密如蛛网的文字上,回荡着千年历史回音,这墨迹斑斑的衣襟上,闪烁着千年霞彩日月星辰。先父(先师)的嘱托,回响在耳边,它是我的宿命我的追寻,让它汇入历史,融进岁月,辉映浩荡神州,千秋风云。”此前剧作中的整理蔡邕文稿的支线在这个歌剧里成为贯穿始终的主线。董祀出使匈奴,还一再叮嘱思念子女的文姬要怀抱自己的历史担当,续写汉书。长久以来书写中蔡文姬的儿女情长,都被新编剧里的崇高事业所冲淡:“这行行文字卷卷青史,记录着几度岁月沧桑,多少惊天伟业风流人物,在片片竹简上万古流芳。”. j8 A- j. A R* u* 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