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交 发表于 2026-8-23 05:40:14

干树

焦黄的手干瘪出沟壑,被时光刻上年轮。苍白地垂在旁边。呼呼气喘着,也无力抬起,捂住拉风箱的喉咙。
独属于沉暮的混浊,充盈在直勾勾望着天花板的眼睛里。已看不进任何东西,却存留着一点点,见了几次面的继重孙女,院子里的枣树,还有门外那双,即将跟随闭上的狗眼睛。
厚重的被褥,难以去除的气味,怎么也洗不干净,是否最终变作童年的襁褓、不曾睡过的软窝,与两双眼睛一起回归大地。还是散作炕洞里的飞灰,与这间颓圮的老屋,作最后的告别。
可那只手呢,那双眼呢,那破风喉咙呢,那条狗呢。来不及细细抚摸院墙,来不及看看门前的枣树,来不及呼唤几个名字,来不及享受午后的阳光。
来不及吗?在建筑老屋的时候,在种下树苗的时候,在初遇的时候,在初生的时候。来得及吧。
只是太遥远了,远得已经记不住哪一次是告别。远得人忘了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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