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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首发] 不破不立的俄罗斯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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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 发表于 2015-8-21 08:15: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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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人们都熟悉美国、拉丁与欧洲爵士的五光十色,可是俄罗斯爵士呢?我们怕是一下子答不上来。
  在前苏联的音乐环境里,爵士音乐的命运真称得上是三起三落,最早它常被作为激励前线战士的娱乐节目,“二战”后萨克斯被统一没收,“堆成了一座小山”,只因它是德国人的发明;美苏关系恶化后,它又变成了“精神鸦片”;斯大林去世后,乐队遭遇有所改观,1962年却再次被定义为艺术糟粕。真正让爵士在苏联复兴的,还取决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人们(特别是知识分子)观念的日新月异,而在此期间崛起的加利宁三重奏(Ganelin Trio)正是代表之一,他们彻底改变了苏联人模仿美国爵士乐手的表演方式,以大量原创编曲成为透过铁幕的第一啼。苏联厂牌Melodiya最初发行它的录音时,所有的苏联乐迷兴奋得不能自己,私底下拷贝且口口相传:“其他的爵士音乐相比之下就像是童谣。”Leo Records厂牌创立者、苏联人费金(Leo Feigin)回忆道:“这个三重奏有我所渴望的、多风格主义的声音万花筒。”
  加利宁1944年出生于莫斯科附近,后随父母迁居立陶宛。他钢琴、管风琴、电子合成器都会玩,吉他、贝斯与打击乐器也不在话下,几乎是一个全才,他组建的这支三重奏被誉为苏联国内,乃至欧洲大陆最杰出的自由爵士重奏组之一,除了加利宁外,木管演奏家切卡辛(Vladimir Chekasin)与打击乐手塔拉索夫(Vladimir Tarasov)也都是擅长即兴的好手。上世纪七十年代,三重奏组刚发行第一张唱片就引来一片赞誉, 接着便迎来了巅峰十年。不过到了1987年,该组随着加利宁移民去以色列而解散,后来也几番人员更迭。
  此次我要推荐的就是他们中期的代表作:《Con Affetto》(意为多情的),录制于1983年的莫斯科现场。唱片中最核心的曲目自然是那首长达57多分钟的Semplice了,它保持了未经剪辑的原始面貌。
  乐曲以一种近乎南美音乐里的简单音节开始,在随后的15分钟里,一种古怪、乃至荒诞的感觉充斥于空气,即便你能清醒地意识到这可能是乐队欲扬先抑的小策略,却也禁不住地慢慢被那七零八落的打击乐手拖拽入一种梦境。加利宁的钢琴很晚后才进入,但显然也没有长性的打算,他时不时地调转旋律的方向,或去模仿一种机械的摆动。这不禁让人慨叹古怪极了,真是爵士吗?
  管乐演奏者切卡辛直到近一半的时间处才露面,呜呜咽咽,其出现却意味着音乐方向的极端改变,无意间,你已经开始享受这场布满着不和谐与窘迫的即兴游戏,一刻也不愿意停驻于既有。终究,三人可爱的半布鲁斯、半硬波普合奏还是来了。
  这时,几个寥寥落落的主题乐段又响了起来,三人开始了“解构”的工作,野性的即兴演奏开始从身体内部向外迸射。在选择安可时,他们把库特-魏尔的传统段落Mack the Knife以诡谲的语调演绎了一遍,又进入了一段中速的晕眩风格(好像是事先谱过的),最后是充满稀薄、纯净单音的大结局,一张奇异的爵士专辑就这么结束了。
  说实话,加利宁三重奏这么演很尴尬:他们超乎寻常的后现代手法无疑在俄罗斯国内是一个剑走偏锋的另类,在细节上的粗鲁浑朴又一时间很难被口味考究的西方观众所接受。它的定位到底在哪里?原来,这时的俄罗斯爵士与“观念艺术”圈子有着紧密联系,自杜尚以来,所谓的艺术边界早已模糊,音乐的色彩、形态和尺度也开始逐步崩塌,自由爵士里首先出现了时空理解扭曲的异质性偏好。一则轶事就能说明问题:组内木管手切卡辛后来常以夸张的姿态做一些匪夷所思的表演,像是吸纳了很多舞台戏剧的元素,而加利宁强烈反对,警告说不准再次在三重奏音乐会上出现。
  俄罗斯爵士的奇特一面,在加利宁三重奏组手中表现得淋漓尽致,而其宝贵的价值可能正是特殊年代里略带挑衅与叛逆的艺术态度,从而在“不破不立”的历史进程中获得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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